在天璇古城千万里外的天擎古城。
异象已现。
虚空之中,第一朵金莲缓缓绽放,金色的花瓣层层舒展,柔光洒落,满城都浸在淡淡的金辉里。
紧跟着,第二朵、第三朵…… 一朵接一朵,金莲次第开。
一朵开在皇宫上空,一朵开在城南祭天坛,一朵开在西边帝山,一朵开在城北沧江…… 整整十二朵。
金莲十二,花开满城,异香顺着风飘满全城,闻之神清气爽,修为低的修士只觉得浑身经脉舒展,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天降金莲十二朵……” 有白发老臣站在宫门前,看着天上的异象,嘴唇哆嗦,老泪纵横。
“此乃帝王道成之兆!上古五帝临世,方有此异象啊!”
皇宫深处,闭关百年的人皇殿。
“轰隆!!!” 殿门缓缓开启,一道身影迈步走出,玄色龙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帝王的威严,周身龙气翻涌,渡劫期的威压顺着脚步蔓延开来。
人皇,帝天!!!
闭关一百八十载,终于破关而出,证道渡劫。
一步踏出殿门,他抬头望向天穹,十二朵金莲缓缓旋转,洒下金光万道,落在他身上,人皇微微抬手,掌心龙气升腾。
“朕,今日,登临渡劫!!!”
声音顺着风,传遍了整座天擎古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门前,文武百官早已跪倒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冲天而起。
“恭喜陛下证道渡劫!贺喜陛下功参造化!”
“我玄沧圣朝万万年昌盛!”
街巷之中,百姓纷纷跪倒,修士们也躬身行礼,没人敢抬头直视那股帝威。
满城跪倒,万人朝拜。
渡劫期的人皇,便是这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玄沧之地,谁人敢不敬。
各大宗门、各大圣地的修士,纷纷朝着皇宫方向躬身行礼,就连隐世闭关的老怪物们,也纷纷出关,朝着皇宫方向遥遥拱手,以示恭贺。
天擎古城,彻底沉浸在一片狂喜与敬畏之中,谁都知道,从今日起,玄沧圣朝的版图,怕是还要再扩。
........
天璇古城。
威压还在弥漫,金光从东南方的天际透过来,连这边的云层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战台上下,鸦雀无声,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局面,瞬间淡得像一场儿戏。
和离重要吗? 储位重要吗? 在人皇证道的大势面前,这些都不过是池中之物。
人皇一突破,整个玄沧界的格局都要重洗,天璇圣地归附与否,似乎都没那么要紧了,人皇既成,天璇域迟早都是圣朝的囊中之物,只是时间问题。
李扶摇站在战台上,望着东南方的金光,眉头微挑,他也没想到,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人皇破关了,这下,倒是有意思了。
帝昭站在观礼席前,伸出去的半步又收了回来,他脸上的愠怒、不甘、执拗,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帝威压得烟消云散。
是啊,自己还在争什么呢? 争储位?
父皇正值壮年,这储位,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自己方才因为这点儿女情长、颜面之争,差点坏了大局,帝昭后背泛起一层冷汗,他转头看了一眼燕离。
燕离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几分庆幸,还好,殿下还没说出口,要是真当众拒绝了天璇圣地归附,人皇刚突破就出这档子事,那才是真的失了圣心。
李太虚轻轻咳了一声,声音稳稳传开,压下了全场的细碎议论。
“人皇功成,乃是我人族头等大事。”
“今日之战,到此为止,天璇圣地归附圣朝之事,三日后,由老夫亲自带队,赴天擎古城,朝贺人皇之时,一并奏明。”
一句话,给了所有人台阶。
和离之事,暂时按下。
李扶摇眸光微动,也没再逼,他清楚,人皇突破,天翻地覆,再揪着和离不放,反而显得不识大体,此事,只能缓一缓。
他侧头看向月清寒,月清寒也正望着他,眼底情绪复杂。
........
光海渐渐凝定的时候,众人才慢慢回过神。
脚下是温润的、泛着七彩柔光的地面,踩上去像是踏在凝固的光河上,周遭没有山,没有石壁,只有一片片流动的光带,像水流般缓缓淌过,里面沉淀着无数细碎的道则符文,一眼望不到边。
所有人都怔怔的,像是忘了呼吸。
直到沈清辞轻轻扯了扯林烬的衣袖,指尖微颤,指向视野的尽头。
道无涯的中心,立着一棵树。
树干是凝练的道纹,一节一节,镌刻着天地初开以来的所有规则,叶片是流动的流光,青、金、紫、白,各色光叶缓缓舒展、飘落,化作点点光雨,融入脚下的光河之中。
没有树根,就这么凭空立在那里,树冠撑开,遮了小半片天空,垂下的光丝如雨幕,垂落万道道韵。
大道之树!!!
只存在于传说里,承载着整个纪元天道的根本之树。
众人看呆了,齐荒张着嘴,半天合不上,只是看一眼,都觉得道心都被滋润了,修为瓶颈都松动了几分。
所有人看着那棵树,怔怔愣神,在树影之下,众人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树下,盘膝坐着一个人,黑衣玄纹,身姿挺拔,闭目养神。
他坐在光河之上,背靠着大道之树的树干,周身没有半分道韵外泄,普通得像是个寻常修士,可看清他面容的瞬间,所有人都浑身一震。
那张脸,太熟悉了。
各宗各派的书阁深处,上古史卷的卷首,都印着这幅画像,上古人皇,轩辕。
以一己之力平八荒、定六合、铸人皇鼎、镇九洲的轩辕大帝。
“老祖宗?” 轩辕知意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发飘,她是轩辕血脉,自幼看着先祖的画像长大,骨血里的共鸣不会错,可…… 先祖不是早已坐化了吗?怎么会出现在道无涯里?
像是被他们的气息惊扰,树下的男子,眼睫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极淡的眸子,白多黑少,像是盛着整片星海,又像是空无一物,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不带着半分情绪,像是天地法则垂落,压得众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玉公子,翩翩浊世。
上古史书里写的轩辕帝,便是这般模样。
男子缓缓站起身,黑衣垂落,身姿颀长,他目光悠悠扫过众人,声音空灵,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响在每个人的识海里。
“三万年了…… 又有人寻到这道无涯了吗?”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感知着什么,片刻后,淡淡开口,“缘法…… 昔日那人,今日破了渡劫之境吗?”
林烬心中微微一动,三万年前? 今日渡劫期? 他说的是…… 人皇?人皇今日破境渡劫出关了吗?
男子的目光,落在了轩辕知意身上。
“轩辕的血脉……” 他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可惜,我不是你的老祖。”
轩辕知意一怔,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又带着几分困惑,不是先祖? 那为何…… 生得这般模样?
林烬上前一步,微微行礼,语气恭敬, “前辈是…… 此界的天道?”
男子闻言,目光转过来,落在林烬身上,那双淡漠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逾矩之人,你也敢踏足道无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