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老赵重开超市，又陆陆续续拉了十几户人家走出泥潭之后，太县的风向彻底转了。
之前藏在暗处搞小动作、想跟着刘小军分一杯羹的人，一夜之间都消停了。不是怕林野浩的拳头，是怕他的“帮”。你放火烧他的店，他不记仇，反倒帮你补窟窿；你往死里给他添堵，他不报复，反倒伸手拉你一把。闹到最后，恨的人是你，亏心的人是你，全太县的人都站在他那边。
这种人，惹不起。
太县混江湖的都是人精，这笔账算得门儿清。谁也不想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碰这么个软硬不吃、还以德报怨的硬茬。
那天下午，林野浩正坐在台球厅窗边翻法律书，阿强兴冲冲地撞了进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浩哥！你猜我刚听见什么消息？”
林野浩合上书，抬了抬眼：“什么事这么高兴。”
“城西那几个以前跟着刘小军混的头子，昨天凑一块儿开会了！”阿强凑过来，眼睛亮得很，“说现在太县你说了算，要过来给你拜码头，认你当老大！”
林野浩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书页：“我不是什么老大，就是个看店的。”
“怎么不是啊！”阿强急了，“你守着规矩，护着街坊，连以前的仇人都能帮。现在街上谁不念叨你的好？你不当老大，谁当？”
“老大是宋哥。”林野浩摇摇头，语气很认真，“我就是他兄弟，帮着守好太县而已。”
阿强撇撇嘴，没再争辩。反正在他心里，浩哥就是最厉害的。
第二天下午，三个人果然来了。
都三十来岁，剃着锃亮的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脸上还带着以前混社会留下的横肉。可这会儿站在台球厅门口，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没人敢先推门，乖得像刚入学的孩子。
阿强走出去，抱着胳膊问：“你们找谁？”
为首的男人叫大虎，以前在城西一带收保护费出了名的横，这会儿低着头，声音都比平时小了八度：“我们找浩哥。来……来拜码头的。”
阿强回头看了一眼，见林野浩轻轻点了头，才侧过身让开找谁？”
为首的男人叫大虎，以前在城西一带收保护费出了名的横，这会儿低着头，声音都比平时小了八度：“我们找浩哥。来……来拜码头的。”
阿强回头看了一眼，见林野浩轻轻点了头，才侧过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三个人鱼贯而入，站成一排垂着头，站在沙发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浩哥，我们哥几个以前不懂事，跟着刘小军瞎混，干了不少混账事。”大虎往前蹭了半步，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现在想通了，想跟着你干。看店、跑腿、搬货都行，绝不含糊。”
林野浩没起身，抬眼扫了他们一圈，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想跟着我干也行，但有三条规矩，必须守。第一，不许收保护费；第二，不许寻衅闹事；第三，不许抢地盘夺生意。能做到，就留下。做不到，现在就可以走。”
三个人赶紧点头，头点得像拨浪鼓：“能守！肯定能守！”
“行。”林野浩重新把目光落回书上，“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太县正经做生意的人。守规矩好好干，有饭吃，有钱赚。要是坏了规矩，不用我多说，你们自己走。”
“哎！知道了浩哥！”三个人如蒙大赦，又恭恭敬敬鞠了个躬，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阿强看着他们的背影，有点不放心：“浩哥，你真收他们啊？这几个以前可混得很，什么缺德事都干过，能改好吗？”
“能。”林野浩看着门口，眼神很温和，“我以前也是个只会打架的混混。宋哥没嫌弃我，拉我走上了正道。他能拉我，我就能拉他们。只要肯走正道，什么时候都不晚。”
阿强挠挠头，半信半疑，但也没再多说。
打这之后，来找林野浩的人越来越多。
太县本地的，周边镇上的，甚至还有从太省专程过来的。以前混社会的、没正经工作的、走投无路的，都慕名而来，说想跟着浩哥干，想守规矩，想走正道。
林野浩来者不拒。一个一个地见，问清楚来历，摸清楚品性，能安排的都安排了。看店、跑腿、送货、后厨帮工，只要肯出力，都有一口正经饭吃。
不到一个月，他手底下多了几十号人。
没人再叫他们混混。
他们穿上了干净的工服，每天准点上下班，拿工资，养家糊口，成了太县正正经经的居民。以前叼着烟在街上晃荡的人，现在会主动帮老人家搬东西；以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现在遇见客人赔笑脸比谁都快。
街上的变化，老百姓都看在眼里。
以前天黑就落锁的铺子，现在敢开到九十点了；以前不敢让孩子单独出门的家长，现在放心让孩子在街上玩了；以前躲着混混走的老人家，现在遇见他们还能笑着打个招呼。
太县真的变了。
没人再怕林野浩，可也没人再敢惹他。这份敬畏，不是拳头打出来的，是人心换回来的。
月底算账那天，账本上的数字让阿强差点跳起来。四家店纯利润二十万，比上个月足足多了五万。
林野浩先把兄弟们的工资和奖金都发了，补了店里的货，又特意去商场给母亲挑了件藏青色的羊绒衫。
回家的时候，母亲正坐在灯下缝衣服。接过衣服，她翻来覆去地摸，嘴里念叨着“又乱花钱”，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她站在镜子前比了又比，转头问：“野浩啊，你最近是不是发财了？怎么挣这么多？”
林野浩笑着给她递了杯热水：“妈，不是发财。是正循环。”
“正循环？”母亲没太听懂。
“嗯。”林野浩点点头，看着母亲开心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对人好，守规矩，日子就会越来越顺。越顺，聚拢的人就越多；人越多，日子就越好。”
母亲没太听明白大道理，可看着儿子沉稳明亮的眼神，就知道他走的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