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野途人生笔趣阁无弹窗 > 第450章 巅峰之下的隐忧
  车开到交界处的利民旅馆时,刚过凌晨两点。
  窄巷里飘着潮气和馊味,连错车的空隙都没有。林野浩把车停在巷口,推门下去。夜风卷着冷意扑在后颈,他下意识摸了摸腰后,刀柄隔着布料硌着皮肤,沉硬的触感像少年时攥在手心的半截砖头,莫名让人安心。
  旅馆是栋两层旧楼,灯箱坏了大半,只剩“利民旅”三个字发着昏黄的光。秃顶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抬了抬眼皮:“住店?”
  “找马奎。”
  老板扫他一眼,嘴角扯出点说不清的笑,往楼梯口偏了偏头:“二楼最里面。他说了,你要来直接上去。”
  林野浩脚步顿了半秒。
  马飞早就算准了他会来。算准了他咽不下刘四被砍的气,算准了太镇的旧恨能冲昏他的头。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像极了小时候被堵的那条窄巷。最里面的房门虚掩着,烟味、酒气混着劣质香水味从门缝里漫出来。
  他推开门。
  房间不大,地上横七竖八扔着空酒瓶子。马飞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把弹簧刀,看见他进来,咧嘴一笑。十几年过去,他胖了、糙了,脸上多了道浅疤,可眼里那股欺负人的得意劲,半分没变。
  “林野浩,你还真敢一个人来。”弹簧刀“啪”地弹开,寒光晃眼,“我还以为你当了二把手,娇贵了,不敢单刀赴会呢。”
  林野浩没接话,目光扫过房间。除了马飞,只有两个小弟靠在墙角,和二子说的二十多个人对不上。
  人藏在哪?
  “找我的人?”马飞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别急,等会儿就到。怎么,现在成了浩哥,胆子反倒小了?”
  他凑得很近,几乎贴到林野浩面前,抬手想拍他的脸,语气里的恶意像针一样扎人:“我还以为你多有本事,原来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愣头青一个。你真以为我砍你兄弟,是为了开赌场?”
  林野浩的手攥紧了。
  “是周老大让我来的。”马飞笑得更欢了,“他说你最念旧,把你小时候的仇人往跟前一放,你肯定得乱。你一乱,野途就乱了。你看看,我说对了吧?你不就一个人跑来了?”
  “你说,我今天要是把你弄死在这,周老大会不会赏我半个青州的地盘?”
  话音刚落,墙角两个小弟慢慢摸过来,手里都拎着开山刀,刀刃在灯下泛着冷光。
  林野浩没动。他盯着马飞眼里的算计,忽然笑了一下。
  “周海龙把你当弃子,你还挺乐意。”他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故意激怒我,逼我动手杀了你,再把‘野途二把手为私仇当街杀人’的消息捅遍道上。到时候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们,周海龙再借机发难。算盘打得真好。”
  马飞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本以为林野浩被恨意冲昏头,进门就会拔刀相向,没想到这人还能冷静地戳破他的算计。
  “就算你知道又怎么样?”马飞咬咬牙,往后退了半步,“今天你进了这个门,就别想站着出去!”
  他一挥手,两个小弟举着刀扑了上来。
  林野浩侧身躲开,腰后的短刀抽出来,寒光一闪。他打架从来没有花架子,全是当年巷子里挨揍练出来的狠劲,专往关节、要害招呼。不过两三分钟,两个小弟就捂着胳膊倒在地上,疼得直哼哼。他自己胳膊上也划了道口子,血渗出来,热得发烫。
  马飞没想到他这么能打,慌得往后退,伸手就去摸手机喊人。
  林野浩一步上前,刀刃直接架在了他脖子上。
  冰凉的金属贴住皮肤,马飞瞬间僵住,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掉:“林野浩!你敢动我?周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你看我敢不敢。”林野浩的声音冷得像冰,刀刃又往里压了压,“十几年前你在太镇欺负我,我忍了。今天你砍我兄弟,这笔账,得算。”
  马飞吓得腿都软了,还在硬撑:“外面全是我的人!你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话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嘈杂的打斗声、呵斥声,还有桌椅倒地的巨响。
  马飞脸色惨白。
  门“砰”地被推开,宋达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二子和十几个弟兄,个个手里都拎着家伙。走廊里还躺着横七竖八的人,显然是马飞埋伏在楼下的手下。
  “野浩,没事吧?”宋达扫过他胳膊上的血痕,眉头瞬间皱紧。
  “宋哥?”马飞彻底瘫了,“你……你怎么会来?”
  二子从宋达身后探出头,挠了挠头:“浩哥,我怕你出事,还是偷偷跟宋哥说了……”
  林野浩没说话,收了刀。
  宋达没看瘫在椅子上的马飞,走到他身边,按住他胳膊上的伤口看了看:“小伤?”
  “嗯,划了道口子。”
  “你啊。”宋达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明知道是圈套还往里钻。逞什么能。”
  林野浩靠在墙上,点了根烟。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我知道是圈套。可他砍了刘四,还拿太镇的事激我。我要是不来,对不起刘四,也对不起以前那个蹲在墙角的自己。”
  宋达看着他,没再说责备的话。
  他懂。有些坎,得自己跨过去;有些旧账,得自己了。不然一辈子都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带回去。”宋达偏了偏头,示意手下把马飞架走。马飞嘴里还在喊“周老大不会放过你们的”,声音越来越远。
  下楼的时候,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人,都被捆得结结实实。宋达安排人看管,转头对林野浩说:“马飞就是个小棋子,真正的账,得跟周海龙算。他既然先动手了,咱们也不能总缩着。明天就封了青州交界的所有场子,按规矩查违规。我倒要看看,他周海龙能忍到什么时候。”
  “好。”林野浩点点头。
  往车边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医院守着的弟兄发来的消息:浩哥,四哥醒了,情况稳定,就是情绪不太好。
  他心里那块悬了半夜的石头,终于轻轻落了地。
  二子开车,宋达和林野浩坐在后座。车厢里很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对了,”宋达忽然开口,“谢欣那边,我已经安排人暗中护着了。周海龙既然用过一次这招,就可能用第二次。她是普通人,不该卷进来。”
  林野浩愣了愣,随即低声道:“谢了,宋哥。”
  “跟我客气什么。”宋达笑了笑,“你小子心思重,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你不是一个人。”
  林野浩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飞速往后退,路灯连成一条发光的长河,往市区的方向延伸。他想起太镇的老榕树,想起皱巴巴的纸条,想起蹲在墙角抱着头的少年。
  那时候他只有一个人,除了忍,别无选择。
  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兄弟,有规矩,有要护住的人。太镇的旧恨要算,兄弟的账要讨,但不是凭着一股戾气单打独斗。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孩了。
  车开到医院楼下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野浩没立刻上去,靠在车边抽完了一根烟。东方泛起鱼肚白,把太省的轮廓一点点描出来。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海龙不会就这么算了,平州的赵铁柱、安州的钱多多、海州的孙大海,都在暗处盯着。后面还有更多的局,更多的刀,更多明里暗里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