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相宜一行人开始工作,高书媛也不打扰他们,或者自己在周围逛逛,欣赏一下古建筑柱之美,或者围观他们工作,听一些不懂但感觉很厉害很美的词语,或者自己拿手机出来照照,在朋友圈感叹一下古建筑之美。
工作半天后,中途休息。
程相宜走到台阶下,高书媛在最下一层台阶上坐着,沐浴阳光。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无聊?”程相宜在她旁边坐下。
高书媛递给程相宜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没有,还挺有趣的。”
程相宜‘咕咚咕咚’喝了半瓶,“还没问你,你和沈既望聊得怎么样?”
高书媛像泄了气的皮球,“没聊,他把资料一股脑发给我,我回了个‘谢谢’加笑脸,之后就没发过一条微信了。”
程相宜想过会很难,但没想到这么难。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放弃?”
高书媛摇摇头,“放弃是不会放弃的,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操心?”
“三嫂,你是怎么确定你现在的工作是自己终身想做的?”谈及工作,高书媛的眉头又紧皱了几分。
“怎么了?工作不顺心?”
高书媛情绪更加低落了,“嗯,不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好像什么都行,又好像什么都不行。还没想好就被我哥扔进自家公司,同事们都知道我是走后门的,不太爱跟我交流,背后还爱说我。”
别人走后门走的趾高气扬,高书媛后门走的唯唯诺诺。
程相宜安慰,“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不被人背后说。你条件也是完全符合公司的招人标准,只要你认认真真、兢兢业业地工作,走后门又不丢人,坦坦荡荡,说实话,谁不想走后门。”
“说到底,他们也是嫉妒你。再说他们和你只是同事,除了工作上的事情,私交有没有压根不影响,如果他们在工作上给你使绊子,你就发疯。”
最后一句把高书媛逗笑了。
“其实我最烦的不是他们说我,而是我不知道我该干些什么。”
“我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到点上下班,拿着那点工资。有时候我会想,要一辈子这样吗?我不缺钱也就没了上进的动力。可我也知道自己的性格干不了大事,做不了女强人,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想做些有意义的事。”
“除了家世,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大学专业也是混着上完的。”
“有的人肯定觉得我不知好歹,家里有钱,不愁吃穿,还有这样一份稳定的工作,这是他们梦都梦不到的。可是人性本贪,不安稳的时候求安稳,安稳了求追求,没钱了求有钱,有钱了求价值和认同。”
这些东西憋在高书媛心里好久了,一直没找到人倾诉。
那些只知道买买买逛逛逛的塑料小姐妹是不懂的,没准还会反过来嘲笑她。
高书媛说的程相宜能理解,“我现在的工作也是从没想过的。没考过之前,我的目标就是考大学,村里消息闭塞,在没来A市之前,我以为全国就两所大学。”
“来了A市,知道的多了,知道除了选大学,还要选专业。那个时候真的是眼前黑,专业很多,可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学什么,不知道将来要干什么。”
“很多人都说要做规划,人生规划、职业规划,可是人生很神奇,总会在你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啪挞,给你一个措手不及的意外,让你没办法再按照规划走。”
就像她和谢行止的婚姻,每一步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所以媛媛你不用太失落,其实很多人跟你有一样的烦恼。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寻找、追求的过程,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活在懵懵懂懂之中,你能想这些已经很棒了。”
谢行止身边的一群人有点超乎程相宜的意料,她以为富二代会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结果一个比一个正常。
高书媛有被安慰到一点。
“你有没有想法?”
高书媛开口,“我......”还没说完又沉默了。
程相宜安慰,“没事,这事不急,慢慢想,把一切都想明白了再做决定,要是想不通就去向长辈取经。”
这方面程相宜真的没有经验,也没有说教的底气,毫不客气的说,她自从读书后,到现在都没离开过学校。
有时候一些学生会向她请教就业问题,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程相宜心里直发虚。
“嗯。”
程相宜撑着脑袋,对高书媛说,“你们跟我想象中的富二代一点也不一样。”
高书媛轻笑一声,“三嫂眼中的富二代是什么样的?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应该在某个商场血拼,烦恼的应该是明天该穿哪件衣服,佩戴哪套手势,或者应该在巴黎看秀,在英国骑马,在地中海晒太阳?”
程相宜想了一下那个场景,赞同的点点头。
“我家还有三哥家是从改革开放富起来的,之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在对后辈的教育上,看得很严。我们可以买奢侈品,但不可以浪费;可以吃喝玩乐,但不可以奢靡享乐;可以没出息,但不可以没底线。”
“小时候不懂为什么,后来也就懂了。这些年看到圈子里的一些人要么被抓,要么被坑,要么绯闻满天飞,还挺庆幸的。”
俗话说富不过三代,一般都是出在对后辈的教育上。
跟程相宜聊一聊,高书媛虽然没找到答案,但压抑的心思说了出来,心里顿感轻松。
还没聊完,出去买奶茶的学生们也回来了,两人止住了话题。
一群人休息了一会,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为了不让高书媛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郁闷,程相宜拉上她一起工作。
高书媛惶恐,她挺想跟着程相宜一起干的,但这些都是古物,她怕什么不懂搞坏了。
程相宜安慰,“不用怕,站在下面拍照片就可以,不用上手。”
拍照?拍照可以,高书媛最会拍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