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处置舱的门打开时,林依依第一个迎上去。
  “请问江澜主任在哪里?我是依行应急科技的林依依。刚才的事故,我愿意亲自向她解释。”
  戴着口罩的女人停在她面前,抬手摘下口罩。
  “不用找了。”
  “我就是江澜。”
  林依依僵在原地。秦齐更是失声道:“刚才抢救孩子的人……是您?”
  江澜只从助理手里接过依行的合作邀请。
  “登记表明确标注严重花生过敏,你们却把含花生蛋白的产品标成零过敏。”
  她把邀请函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这不是普通配方失误,是拿患者的命冒险。依行的医学适配意见,我不会签。”
  林依依的手指骤然收紧。技术终审刚被暂停,江澜这一句话,又封死了她最后的补救机会。
  江澜越过她,径直走到我面前。
  “手伸出来。”
  我低头,才发现刚才砸急救箱时,手腕被玻璃划出一道口子。
  她替我消毒包扎,又从急救服内袋取出一枚银色婚戒。演练开始前,洁净厨房禁止佩戴首饰,我顺手把戒指交给了她。
  江澜握住我的手,把婚戒重新推回无名指。
  “进厨房前知道把戒指交给我,出来以后又忘了戴。”
  她看我一眼,语气无奈:“结婚四年,这个毛病还是没改。”
  周围骤然安静。
  通道另一头,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抱着我的证件夹跑来。
  “妈妈,爸爸的手又受伤了吗?”
  她把证件递给我:“爸爸,你把胸牌落在厨房啦。”
  一声“妈妈”,一声“爸爸”,让最后一点猜测也彻底消失。
  众人终于意识到,他们拼命想结识的国家项目总设计师和海上医疗救援队主任,竟然是一对夫妻。
  江澜摸摸女儿的头,将她交给老师,随后转向林依依。
  “林董事长,正式介绍一下。陆鸣衍是我的丈夫,是小禾的父亲,也是我最尊敬的同事。”
  “他不是你口中为了见前任混进现场的临时厨工。你们今天申请进入的技术体系,是他用了六年建立起来的。”
  “依行想拿到的两项最高专业意见,一项由我丈夫负责技术,一项由我负责医学。我们不会因为私交放宽标准。”
  林依依的眼圈一点点红了。
  “你……结婚了?”
  “是。”
  “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
  “六年前,你连我为什么离开都没有问过。”我握住江澜的手,“六年后,我为什么要向你报备婚姻?”
  她声音发颤:“可你说过,你会一直在原地等我。”
  “那是上一世的陆鸣衍说的。”
  “你以为我等了你六年,可实际上,我已经和她并肩走了五年。”
  五年前,西南地震后,我负责安置点的特殊膳食,江澜负责临时医院急诊。我们第一次见面,就为了烧伤患者的配餐方案争得面红耳赤。
  争完以后,我们一起熬了三个通宵,做出一套能在断水断电环境下执行的流程。后来,她审核我的医学参数,我改进她嫌弃了无数次的难吃餐包。
  一年后,我们结婚。
  我们的婚姻不是谁攀附谁,也不是用来向旧人证明幸福的道具。
  只是两个方向相同的人,决定把余生并肩走下去。
  林依依看着我们,终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调查舱的灯,一直亮到了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