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秦晚宁。”
秦樾刚介绍完，张玉兰就笑着补了一句。
“也是阿姨在船上，想给你介绍的人。”
秦晚宁的耳根一下红了。
“妈，人家还受着伤呢。”
我站起来，她却先看见了我手腕上的纱布。
“别动，你坐。”
她把带来的东西放到一边，小心看了看张玉兰的脸，再转向我时，眼眶又红了。
“谢谢你，把我妈带回来。”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
没有客套，也没有富家小姐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
只是一个差点失去母亲的女儿，在认真道谢。
“阿姨平安，就好。”
护士进来换药，揭开纱布时，秦晚宁看见了那圈被绳索勒出的伤。
她端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他们绑的？”
“嗯。”
“那你心里，就不生气吗？”
“生气。”
她抬起眼。
我笑了一下。
“我没那么大度，但再生气，也不能拿整船人的命置气。先把人救回来，其他的，上岸再算。”
她看着我，原本紧皱的眉慢慢松开。
“那上岸之后，也不能让你白受委屈。”
张玉兰在旁边听着，忽然笑出了声。
“行了，这下有人替我心疼小程了。”
秦晚宁连忙低头，把温水递给我。
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她顿了一下。
我接过水杯，竟也忘了立刻收回目光。
接下来的两天，我要配合核对救援经过，也去探望受伤的船员。
秦晚宁陪着母亲做完检查，便来找我。
她没有只盯着我一个人道谢。
见到江心，她认真记住名字。
见到手臂受伤的轮机工，她拎着水果走过去，向人家郑重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没有放弃！”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了她很久。
她回头发现了，走过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
“你笑了。”
“因为有人记得，他们也是救人的人。”
她想了想，伸手接走我提着的袋子。
“那你也记得，自己还是个伤员。”
以前靠岸之后，我最喜欢一个人待着。
这次，我却开始留意走廊里的脚步声。
她来晚一点，我会不自觉地抬头看门。
她坐在旁边，哪怕只是低头剥一个橘子，我也觉得安稳。
表彰大会前一天，江心给我发来几张工作群截图。
大会通知只写了核查返航功绩、表彰救援人员，要求相关船员到场，并没有公布受奖名单。
许依依却已经在群里发了新买的礼服。
“这几天暂停上船，不过是例行核查。明天等我正式升任经理，请大家吃饭！”
李鸣宇紧接着发来一句。
“提前恭喜许经理升职加薪！”
后面跟着一串祝贺。
还有她接受采访的短视频。
视频里的她妆容精致，说自己在风暴中始终保持冷静，全程坚持指挥。
秦晚宁正好坐在我身边。
她看完视频，手里的橘子不剥了。
“她明知道你做了什么，还敢这么说？”
“她以为，职位比真相管用。”
秦晚宁将手机放下，忽然认真看我。
“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特意替我撑场面。”
“不是撑场面。”
她停了一下，脸颊慢慢红起来，却没有移开目光。
“程湛，这两天和你待在一起，我很开心。”
“我想陪你去，不只是因为你救了我妈。”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
我看着那双坦荡的眼睛，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好。”
我接过她剥到一半的橘子，慢慢剥完，将完整的一瓣放进她手里。
“那明天，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