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设在大洋集团旗下的酒店。
走进大厅前，秦晚宁停了一下，抬眼看我。
“我可以挽着你吗？”
我将手臂递过去。
她轻轻挽住，耳尖有一点红，脚步却很稳。
大厅里，许依依正被几名同事围着。
她穿着那件新买的礼服，笑得满面春风。
“许经理，今天领奖以后，可别忘了我们。”
“放心，好好跟着我干。”
她话音未落，就看见了我。
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程湛？谁让你来的？”
我将邀请函递给门口的工作人员。
“受邀来的。”
她瞥了一眼秦晚宁，忽然嗤笑。
“原来是找了个女人来撑面子。你不会以为，带个女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吃醋吧？”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秦晚宁松开我的手臂，站到我身边。
“许小姐，有件事你弄错了。”
“不是程湛追着我，是我主动约他来的。”
许依依一愣。
秦晚宁语气很平静。
“他很好，我喜欢和他在一起。今天也是我提出陪他来的。”
那几声笑，突然断了。
许依依脸色难看起来。
“你知道他什么条件吗？一个骑共享单车来的临时工，也值得你这么护着？”
“值得。”
秦晚宁没有半点迟疑。
“他手腕被勒伤，嘴被封住，解开绳子后，第一件事却是救人。”
“他坐什么车，跟他值不值得被喜欢，有什么关系？”
她伸手，轻轻扶住我受伤的手腕。
许依依盯着她的动作，嘴角绷紧。
“看来，他给你编了不少故事。”
“是不是故事，完整记录会说明。”
我终于开口。
她转向我，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警告过你，不要乱说话。今天是我的表彰大会，你非要让我把你赶出去？”
秦晚宁往前半步，挡住她伸来的手。
“邀请函是大洋集团发的，你没有资格赶他。”
“你又是什么身份，在这里教我做事？”
“一个愿意听他说话的人。”
秦晚宁抬起下巴。
“不像你，只会堵住别人的嘴。”
许依依的脸一下涨红。
李鸣宇走过来，刚要开口，大厅入口处忽然安静了。
秦樾来了。
林建东亲自迎上去，跟在旁边的，还有穿着朴素外套的张玉兰。
许依依立刻整理裙摆，堆起笑容。
笑到一半，她看清了张玉兰。
“怎么又是你这个老太太？”
她声音不小，附近的人全听见了。
秦樾停住脚步。
“你叫我母亲什么？”
许依依的笑，僵在脸上。
“您……母亲？”
秦晚宁走过去，扶住张玉兰另一边的手臂。
“妈，哥。”
这两个称呼，比任何解释都直接。
许依依看看张玉兰，再看看秦晚宁，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李鸣宇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们辱骂、殴打的老人，是秦樾的母亲。
刚才被他们当众嘲笑眼光的女人，是秦樾的妹妹。
许依依慌了，连忙伸手。
“秦总，误会，我当时不知道……”
张玉兰避开她。
“在船上，我已经说过一次了。”
“你没让我说完。”
林建东低着头，请几人入席。
许依依想跟上去，李娜却拦住她，指向旁边的位置。
“许船长，你的席位在那里。待会儿有些事情，需要你说明。”
台上没有给她预留的奖杯。
台前，也没有她期待的晋升文件。
林建东站上台，握着话筒，声音有些发紧。
“今天，我们要感谢的，是在危急时刻真正接管皇家一号、带领全船人员安全返航的人。”
大屏幕亮了。
画面中，金色奖杯被高高举起。
“也是业内唯一连续三届获得国际金舵船长大赛金奖的船长——海枭。”
许依依猛地抬头。
她下意识朝四周寻找。
下一秒，追光灯穿过人群。
稳稳落在了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