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刚从父亲书房拿回那本《景和年间州府任免录》，还没来得及细翻后半册的内容，贴身丫鬟晚翠就端着安神汤匆匆进来，脸色带着几分急切：“姑娘，方才我去后厨取汤，听见二姑娘身边的丫鬟在跟刘妈妈嚼舌根，说……说您前日去京郊书市，是跟外男私会！”
沈清辞握着书册的手指一顿，抬眼看向晚翠：“她们还说了什么？”
“还说二姑娘已经把这事告诉夫人了，夫人听了特别生气，说要按家族规矩‘教训’您，让您以后不敢再‘败坏门风’。”晚翠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姑娘，您别担心，奴婢知道您是去查旧书的，可夫人和二姑娘向来对您有敌意，说不定会故意歪曲事实，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应对才是！”
沈清辞放下书册，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株刚抽新芽的海棠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她这位继母柳氏，自嫁入沈家后，就一直想让亲生女儿沈清柔取代她的地位，此前及笄礼上，沈清柔故意安排下人打翻贺礼清单刁难她，如今又借着书市偶遇的事造谣，无非是想借“私会外男”的罪名毁她名声——世家女子最重名节，一旦坐实这个罪名，别说她以后没法再查父亲的旧案，恐怕连婚嫁都会受影响，柳氏便能顺理成章地将沈清柔推到更显眼的位置。
“她们想按家族规矩来，那便让她们按规矩来。”沈清辞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晚翠，你现在去前院，找父亲身边的张小厮，就说我有要事需面见父亲，事关家中女眷名节，让他务必尽快通报。记住，这事别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二姑娘那边的人。”
晚翠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应下：“奴婢这就去！”
待晚翠走后，沈清辞重新拿起那本任免录，指尖落在“景和三年青州府库亏空案”那行字上。她忽然想起前日在书市遇到的那个神秘男子，他说自己也在查景和三年的旧案，还提到了官员异动，若是此刻能找到他，或许能从他口中套出更多线索。可转念一想，她连对方的名字和身份都不清楚，贸然寻找反而容易惹祸上身，更何况眼下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后宅的危机。
约莫半个时辰后，晚翠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父亲沈敬言的贴身小厮张默。张默恭敬地行了一礼：“大小姐，老爷正在书房处理公务，让您现在过去。”
沈清辞整理了一下衣襟，跟着张默往前院走。路过继母柳氏的院落时，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沈清柔的哭声，还有柳氏安抚的声音：“柔儿，你放心，娘定会为你做主，你姐姐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绝不能轻饶！”
沈清辞脚步未停，只当没听见。到了书房门口，张默先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请她进去。沈敬言正坐在书桌后翻看公文，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笔：“清辞，你说事关名节，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清辞走到书桌前，屈膝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地将沈清柔造谣她私会外男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父亲，女儿知道二妹妹或许是误会了，但夫人若真要按家族规矩处置，女儿担心此事会被外人知晓，影响沈家的名声。女儿今日来，是想求父亲帮个忙——明日清晨，若夫人真带人来我院中‘查证’，还请父亲让那位近日常来拜访的贵客，以‘送公务文书’为由，从我院中路过，届时有贵客作证，谣言自会不攻自破。”
沈敬言闻言，眉头微蹙：“你说的贵客，是萧公子？”
沈清辞点头：“正是。前日书市偶遇，女儿与萧公子因一本旧书起了些争执，想来二妹妹是看到了，才故意造谣。萧公子是父亲的贵客，又与朝堂军务有关，有他出面作证，既能证女儿清白，也能让夫人无话可说。”
沈敬言沉默了片刻，显然是在权衡利弊。他深知柳氏的心思，也清楚沈清辞并非会做出私会外男之事的人，更何况萧惊寒身份特殊，若是能借他的名义平息此事，确实是最好的办法。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好，我今日会派人给萧公子送消息，让他明日清晨过来一趟。你回去后也多加小心，别让柳氏抓住其他把柄。”
“谢父亲。”沈清辞心中松了口气，又道，“父亲，女儿还有一事想问——萧公子腰间佩戴的玉佩，上面刻着雄鹰握剑的纹章，不知那是什么标识？”
沈敬言眼神微变，语气瞬间变得严肃：“此事你不必多问，萧公子的身份不是你该探究的。以后若再见到他，只需保持礼仪即可，切勿再提及玉佩之事。”
沈清辞见父亲不愿多说，便知此事涉及机密，只好不再追问：“女儿明白了。”
回到自己的院落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晚翠早已备好晚饭，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姑娘，老爷答应了吗？”
“答应了，明日清晨萧公子会过来。”沈清辞坐下，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晚翠，你去把我及笄礼时，二妹妹让下人打翻的贺礼清单找出来，还有当时在场的几个丫鬟的证词，都整理好，明日或许能用得上。”
晚翠愣了一下：“姑娘，您要这些做什么？”
“柳氏和清柔想毁我名声，我总不能只被动防御。”沈清辞夹了一口青菜，语气淡淡，“既然她们要按规矩来，那我便让父亲看看，她们平日里是如何‘守规矩’的。”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清辞就醒了。她换了一身素雅的襦裙，坐在窗边等消息。没过多久，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柳氏尖利的声音：“都给我仔细搜！今日定要抓住沈清辞私会外男的证据，让她知道败坏门风的下场！”
晚翠脸色一白：“姑娘，夫人来了！”
沈清辞却很平静，起身走到门口，刚打开门，就看到柳氏带着十几个下人堵在院外，沈清柔站在柳氏身后，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
“姐姐，你怎么这么早就开门了？难道是知道我们要来，提前把人藏起来了？”沈清柔阴阳怪气地说道。
柳氏则摆出一副端庄的样子，目光扫过院内：“清辞，母亲知道你年纪小，或许是被人蒙骗了，但私会外男乃是大罪，今日你若老实交代，母亲还能在老爷面前为你求情，否则……”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张默的声音：“萧公子，这边请，老爷在书房等您。”
柳氏和沈清柔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们显然没料到会有外男来府中。沈清辞则适时走上前，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萧惊寒身着一身月白色长衫，手里拿着一个青色的卷轴，正跟着张默往这边走，神色依旧沉稳，仿佛没看到院外的阵仗。
“萧公子。”沈清辞主动走上前，屈膝行了一礼，“不知公子今日前来，可有要事？”
萧惊寒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扫了一眼柳氏等人，语气平静地说道：“奉沈大人之托，送边关布防图的副本过来，沈大人说大小姐或许需要核对其中几处细节，让我先把副本交给你，他稍后便到。”说罢，他将手中的卷轴递给沈清辞。
沈清辞接过卷轴，故意展开一角，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地图轮廓，声音清晰地说道：“多谢萧公子，父亲昨日确实跟我提过布防图的事，说其中涉及景和三年的军需调配，让我结合之前找到的旧案资料核对。”
柳氏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真的在跟萧惊寒谈公务，而且还是受沈敬言之托。沈清柔更是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不甘，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有沈敬言的安排和萧惊寒的证词，“私会外男”的谣言瞬间成了笑话。
就在这时，沈敬言从书房方向走了过来，看到院外的情景，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柳氏，你带着这么多人堵在清辞院外，是想做什么？”
柳氏连忙上前，勉强挤出笑容：“老爷，我……我是担心清辞身子不适，特意带下人过来看看，没别的意思。”
“是吗？”沈敬言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柳氏身后的下人，“我看你是听信了某些人的谣言，想借机败坏清辞的名声吧？清辞向来端庄守礼，又怎会做出私会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