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之嫡女记 > 第29章 旧嬷嬷证伪,掌家权落定
  秋阳透过雕花窗棂,在丞相府正厅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沈惊鸿端坐在左侧椅上,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素色帕子上,目光落在厅中站着的柳氏身上——她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绣海棠的褙子,发髻上簪着支赤金点翠步摇,可再好的衣饰,也掩不住眼底的慌乱。
  沈老夫人坐在主位,手里摩挲着佛珠,脸色沉得像积了雨的云。昨日沈惊鸿递上柳氏克扣嫡母嫁妆的账目明细,今日一早便叫了柳氏来对质,谁料柳氏不仅不认,反倒从袖中掏了张纸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母亲明鉴!”柳氏声音带着哭腔,将纸递向沈老夫人,“这是下人从惊鸿的院落里搜出来的,上面记着她私下拿了库房里的东珠、绸缎,还说要变卖换钱——她哪是查嫁妆,分明是想借嫁妆的由头,吞了相府的财物啊!”
  沈清柔站在柳氏身后,适时添了句:“老夫人,女儿昨日还看见姐姐在整理旧物时,偷偷藏了嫡母的金镯,当时女儿没敢多问,如今想来,姐姐怕是早有打算……”
  这话一出,厅里的气氛瞬间僵住。几个站在角落的丫鬟婆子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沈惊鸿,带着几分探究与怀疑。沈丞相今日上朝未归,府里的事全凭沈老夫人做主,柳氏这一手“反咬”,显然是想把水搅浑。
  沈惊鸿抬眸,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淡淡看向柳氏:“母亲说我私拿库房财物,可有证据?那纸上的字迹,母亲认得是我的?”
  柳氏梗着脖子:“字迹虽不像,但东西是从你院里搜出来的!若不是你指使,哪个丫鬟敢私动库房?还有清柔看见你藏金镯,难道她还会说谎不成?”
  “我没说谎!”沈清柔立刻点头,眼里闪着得意的光,“昨日巳时,我路过姐姐的‘汀兰院’,亲眼看见姐姐把金镯塞进了妆奁最底层。”
  沈老夫人停下捻佛珠的手,看向沈惊鸿:“惊鸿,她们说的是真的?”
  “自然不是。”沈惊鸿缓缓起身,走到厅中,目光扫过柳氏母女,“母亲说我私拿财物,可库房的钥匙一直由母亲掌管,我若要拿东西,需得母亲的手令才行;清柔说看见我藏金镯,昨日巳时我正在跟老嬷嬷学绣活,汀兰院的丫鬟婆子都能作证——倒是母亲,昨日你说要‘修缮’嫡母的嫁妆,把库房的锁换了新的,今日就拿出这样一张纸,未免太巧了些。”
  柳氏脸色一白:“我换锁是为了保护嫁妆,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叫来一个人便知。”沈惊鸿转向门口,提高声音,“晚翠,请张嬷嬷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灰布衣裳、头发花白的老嬷嬷走进厅中。她身形微驼,脸上满是皱纹,却眼神清亮,一进门就朝着主位的沈老夫人行了个礼,声音虽轻却有力:“老夫人安,大小姐安。”
  柳氏看见张嬷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沈清柔也愣了愣,显然没见过这个老嬷嬷。
  沈老夫人皱眉:“这是……”
  “回老夫人,”沈惊鸿上前一步,介绍道,“这是张嬷嬷,当年嫡母嫁进相府时,陪嫁过来的管事嬷嬷。嫡母去世后,张嬷嬷身子不好,便在城外的别院休养,昨日我才把她接回来。”
  张嬷嬷抬起头,目光落在柳氏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夫人,老奴在相府待了二十多年,嫡母的嫁妆清单,老奴背得比自己的名字还熟。昨日大小姐让老奴核对库房现存的嫁妆,老奴发现少了东珠二十颗、上等云锦十匹、赤金镶宝石的首饰三套——这些东西,三年前柳氏说要拿去‘修缮’,却再也没送回库房。”
  柳氏猛地抬头:“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拿过这些东西?”
  “老奴没胡说。”张嬷嬷从袖中掏出一个泛黄的小册子,递给沈老夫人,“这是当年嫡母嫁妆的明细册,每一笔出入都有记录。三年前柳氏拿东西时,虽没签字,却让她的陪房刘妈妈画了押,老奴这里还有刘妈妈的笔迹样本,老夫人可以比对。”
  她顿了顿,又看向柳氏手里的那张纸,冷笑一声:“至于这张所谓‘大小姐私拿财物’的单子,老奴更要说说——嫡母的金镯,当年是老奴亲手收进嫁妆箱的,锁在最里面的格子里,钥匙一直由老奴保管,大小姐昨日根本没开过那个箱子,怎么会藏金镯?这字迹一看就是仿的,柳氏,你当老奴老糊涂了吗?”
  柳氏的手开始发抖,那张纸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没想到沈惊鸿会找到张嬷嬷,更没想到张嬷嬷还留着当年的明细册和笔迹样本。
  沈清柔见势不妙,想帮柳氏说话,却被张嬷嬷一眼看穿:“二小姐,昨日你说看见大小姐藏金镯,可昨日巳时,老奴正在汀兰院陪大小姐学绣活,大小姐一步都没离开过房间,你怎么会看见她藏金镯?”
  沈清柔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厅里的丫鬟婆子再也不敢窃窃私语,看向柳氏母女的眼神里满是鄙夷。沈老夫人拿起明细册,一页页翻着,手气得发抖:“柳氏!你竟敢如此欺瞒我,克扣嫡妻的嫁妆,还敢伪造证据陷害嫡女,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夫人,还有相府的规矩吗?”
  柳氏“咚”地磕了个响头,眼泪直流:“母亲饶命!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我不是故意的,求母亲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老夫人放下册子,冷冷道:“机会?你克扣嫁妆时,怎么没想过机会?你陷害惊鸿时,怎么没想过机会?从今日起,相府内宅的掌家权,交给惊鸿!你交出库房钥匙,回自己院里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柳氏身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沈清柔连忙扶住她,却不敢再替她求情。
  沈惊鸿上前一步,恭敬地对沈老夫人行了个礼:“孙女谢老夫人信任,定不会辜负老夫人的嘱托,好好打理内宅。”
  沈老夫人点点头,目光落在沈惊鸿身上,带着几分欣慰,又有几分复杂:“你做事沉稳,比你母亲当年更有主意,只是……”她顿了顿,看向柳氏母女,“毕竟是一家人,别做得太绝。”
  沈惊鸿心里明白,沈老夫人虽支持她掌权,却还是顾念着相府的颜面,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她应道:“孙女明白,会拿捏好分寸。”
  事情定局,柳氏被丫鬟扶着,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正厅。沈清柔跟在后面,走之前回头看了沈惊鸿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却又带着几分畏惧。
  张嬷嬷走到沈惊鸿身边,低声道:“大小姐,柳氏不会善罢甘休的,您往后要多提防。”
  沈惊鸿点头:“我知道,辛苦嬷嬷了。”
  待众人都离开,正厅里只剩下沈惊鸿和沈老夫人。沈老夫人看着沈惊鸿,忽然问道:“你接张嬷嬷回来,是早就料到柳氏会反咬一口?”
  “孙女只是以防万一。”沈惊鸿坦诚道,“嫡母的嫁妆不能有失,柳氏的性子,孙女也略知一二,多做准备总是好的。”
  沈老夫人叹了口气:“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心计。只是惊鸿,内宅争斗虽小,却连着外宅的体面,你掌权后,要以和为贵,别让外人看了相府的笑话。”
  “孙女记住了。”
  沈惊鸿陪着沈老夫人说了会儿话,便告退回了汀兰院。刚进门,晚翠就迎了上来,兴奋地说:“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柳氏今日可算栽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沈惊鸿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没什么笑意:“这只是开始,柳氏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对了,谢晏之那边,有消息吗?”
  晚翠收敛了笑意,摇摇头:“还没有,派去打听的人说,谢王爷昨日从相府离开后,就回了王府,再没出来过。”
  沈惊鸿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杯沿。昨日及笄礼后,谢晏之派人送来那张澄清流言的证据,今日她对付柳氏,谢晏之却没任何动静,这倒让她有些意外。他到底是在暗中观察,还是另有打算?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晚翠去开门,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