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之嫡女记 > 第61章 朝议风波起
  深秋的朝会,鎏金铜炉里燃着的龙涎香明明灭灭,却压不住太和殿内翻涌的暗流。
  沈惊鸿站在文官列末,玄色宫装裙摆垂在金砖地面上,纹丝不动。她今日是以“沈丞相幕僚”的身份随父入宫——自上月沈丞相以“国库空虚、军士疲惫”为由提出“暂与匈奴议和”,朝堂便如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主战、主和两派的争执就没停过,今日更是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陛下!匈奴连犯三城,杀我边民、焚我粮草,此等血海深仇,岂能议和?!”镇北将军周烈越众而出,铠甲上的兽面吞肩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双手按在腰间佩剑上,声如洪钟,“沈丞相力主议和,分明是畏敌怯战,长他人志气!若今日陛下准了这议和之请,他日匈奴必当得寸进尺,直逼京城!”
  这话如重锤砸在殿中,几个主战派官员立刻附和:“周将军所言极是!沈丞相此举,实乃误国!”“臣请陛下罢黜沈丞相礼部尚书之职,另择贤能主持边防要务!”
  沈惊鸿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收紧。她抬眼望向立于文官之首的父亲,沈丞相虽面色平静,握着朝笏的指节却已泛白。他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并非畏敌。如今国库储备仅够支撑三月战事,边关守军已欠饷两月,若强行开战,恐未败匈奴,先乱军心。臣建议议和,是为争取时间整军备战,并非长久之策。”
  “一派胡言!”周烈打断他,“臣驻守边关三年,岂会不知军饷之事?上月漕运刚送往前线二十万石粮草,何来欠饷之说?沈丞相这是在为自己的怯懦找借口!”
  沈惊鸿心头一凛。她分明记得,三日前墨影传回消息,通州漕运码头的粮草船行至半路,有半数被不明势力截走,去向不明。周烈此刻刻意提及“二十万石粮草”,显然是在掩盖截粮之事,甚至想将“克扣军饷”的罪名扣到沈家头上。
  殿上的气氛愈发紧张,连站在龙椅旁的太监都屏住了呼吸。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在沈丞相与周烈之间来回扫过,许久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沈爱卿,周将军说漕运已送粮草,你却说军饷不足,此事需有个定论。朕给你三日时间,要么拿出‘议和可行’的实证,要么查明粮草去向、证明边关确有困境。三日之后,若你给不出说法,礼部尚书一职,便暂且交出来吧。”
  这话落地,沈丞相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叩首道:“臣遵旨。”
  朝会散去,沈惊鸿快步跟上父亲的脚步,走出太和殿时,冷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沈丞相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女儿,眼中满是忧虑:“惊鸿,周烈今日的话,你也听到了。三日时间,要查清漕运粮草的去向,还要找到议和的依据,难啊。”
  “父亲放心,”沈惊鸿扶住他的胳膊,声音沉稳,“墨影已经在查通州漕运的事了,想必很快会有消息。至于议和的实证,我们或许可以从匈奴内部入手——若能找到他们的软肋,议和便有了筹码。”
  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略显轻佻的嗓音:“哟,这不是沈丞相和沈小姐吗?方才在殿上,沈丞相可是险之又险啊。”
  沈惊鸿回头,见三皇子赵珩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过来。他穿着明黄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落在沈惊鸿身上时,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打量。
  沈丞相皱了皱眉,拱手道:“三皇子殿下。”
  赵珩却没理会他,径直走到沈惊鸿面前,语气暧昧:“沈小姐,本皇子听说你近日与那位‘谢公子’走得颇近?那位谢公子来历不明,沈小姐可得当心些,别被人利用了,连累了沈家。”
  沈惊鸿心中冷笑。三皇子与周烈素来交好,今日周烈在殿上发难,背后定然有他的影子。他此刻提起谢晏之,既是试探,也是想挑拨离间——毕竟谢晏之近日常与她接触,在外人看来,两人关系匪浅。
  她面上不动声色,屈膝行礼:“多谢殿下关心。谢公子是父亲旧友之后,前来投奔,并非来历不明。倒是殿下,今日朝会上周将军言辞激烈,不知殿下是否知晓,边关粮草实则并未足额送达?”
  赵珩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笑意:“沈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没有证据的事,传出去可是要治罪的。本皇子还有事,就不与你们多聊了。”说罢,他甩袖离去,随从们亦步亦趋地跟着。
  看着三皇子的背影,沈惊鸿眼中寒意更甚。她转头对沈丞相道:“父亲,三皇子这是在警告我们。看来,漕运截粮的事,他定然脱不了干系。”
  沈丞相叹了口气:“如今我们腹背受敌,既要应对朝堂上的压力,又要防着三皇子和周烈暗中使绊。三日时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父女二人快步走出宫门,坐上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沈惊鸿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对策。墨影追查漕运,若能找到周烈贪腐的证据,便能削弱主战派的话语权;可匈奴那边的情况,她如今一无所知,想要找到他们的软肋,难如登天。
  就在这时,车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低沉而清晰:“沈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惊鸿睁开眼,心中一动——是谢晏之。
  她对车夫道:“停车。”
  掀开车帘,谢晏之正坐在马上,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系着墨色腰带,风吹起他的衣摆,竟有几分飘逸出尘。他见沈惊鸿看来,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沈小姐,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可否随我去前面的茶馆一坐?”
  沈惊鸿看了一眼车内的父亲,沈丞相微微点头。她便下车,对谢晏之道:“请。”
  两人并肩走向不远处的“清风茶馆”,茶馆里客人不多,他们选了个靠窗的雅间坐下,小二添上茶水后便退了出去。
  谢晏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沈惊鸿,开门见山:“今日朝会之事,我已知晓。沈丞相被限三日之内拿出证据,三皇子与周烈必定会在这三日里动手脚,阻止你们查案。”
  沈惊鸿心中一凛:“谢公子消息倒是灵通。不知你今日找我,是有何事?”她虽与谢晏之有过几次合作,但对他的身份仍有疑虑,此刻他主动提及朝会之事,想必是有备而来。
  谢晏之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到沈惊鸿面前:“这是边关传来的密报,上面记载了匈奴目前的情况——他们内部三个部落因分赃不均,已起了嫌隙,且粮草只够支撑半月。若沈家能利用这一点,提出‘以粮草换边境安宁’的议和条件,匈奴那边未必不会答应。”
  沈惊鸿拿起密报,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工整,详细记录了匈奴各部落的动向和粮草储备,甚至标注了几个部落首领的矛盾点。这份密报若是真的,无疑是解决“议和实证”的关键。
  她抬头看向谢晏之,眼中带着几分探究:“谢公子如何能拿到这般机密的边关密报?你与影阁,究竟是什么关系?”
  谢晏之神色不变,淡淡道:“沈小姐不必深究我的身份,只需知道,这份密报对你们有用。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知道你们在查漕运截粮的事,”谢晏之看着她,目光深邃,“沈家想必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我要你们手中关于‘漕运贪腐’的残证。用我的密报,换你们的残证,公平交易。”
  沈惊鸿心中一沉。她没想到谢晏之竟也在关注漕运的事,甚至知道沈家掌握了残证。墨影之前追查时,曾发现漕运账目上有几处涂改的痕迹,虽不能直接指证周烈,却也是重要线索——这便是谢晏之要的“残证”。
  她握着密报的手指微微收紧,脑中飞速权衡。若答应交易,便能得到匈奴的密报,解决议和的实证问题;可交出残证,等于将查案的主动权让出去一半,且她仍不知道谢晏之要残证的目的。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三下,随后传来苏云压低的声音:“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