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沈府的飞檐,青竹就捧着染血的玉佩冲进书房。那玉佩是影阁线人的信物,温润的羊脂玉上凝着黑红血迹,边缘还挂着一丝撕裂的布絮——是线人常穿的青布衫料子。
“公子,影阁据点的人传来消息,线人昨夜失联,后巷的墙根下只找到这个。”青竹的声音发颤,“谢大人已经带人去李府附近探查,让您务必小心,说靖王的死士可能已经盯上咱们了。”
沈惊鸿捏着玉佩的指尖泛白,昨夜从御书房回来后,他还与谢晏之商定,让线人盯着李大人的动向,一旦发现其与三皇子亲信接触,就立刻传信。如今线人失联,分明是靖王察觉了影阁的动作,要杀人灭口。他快步走到墙边,掀开挂着的《京城舆图》,指尖落在李府东侧的小巷:“墨影呢?让他立刻带暗卫去守住影阁的三个秘密联络点,绝不能让靖王把线人藏起来!”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墨影翻身跃入院中,夜行衣上沾着尘土,脸色比青竹更沉:“公子,晚了。三个联络点都被搜过了,其中一个还发现了两具影阁成员的尸体,是被毒箭射杀的。谢大人推测,线人可能被靖王关在西郊的旧粮仓里,那里是靖王私藏死士的地方。”
沈惊鸿的心猛地一沉。西郊旧粮仓地处偏僻,周围都是荒林,一旦进去,就是靖王布好的瓮。可线人手里握着李大人收受黄金的账册副本,若是落入靖王手中,不仅之前的证据链会断裂,线人也必死无疑。他转身从暗格里取出一把短剑,剑鞘上刻着暗纹——是谢晏之送他的防身之物,剑身淬了能麻痹神经的麻药。
“备车,去西郊。”沈惊鸿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让西街的暗哨在粮仓外围接应,若看到信号弹,就立刻放火吸引注意力,我们趁机救人。”
马车在晨雾中疾驰,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响格外刺耳。沈惊鸿掀开车帘,看着路边掠过的荒草,想起昨夜谢晏之的话——“影阁的线人都是孤注一掷的人,他们要么带着证据回来,要么就永远留在暗处”。他攥紧了短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次,一定要把人带回来。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离旧粮仓半里远的树林里。谢晏之早已在树下等候,一身玄色劲装,脸上沾着草屑,显然刚探查过地形。“粮仓有四个死士把守,正门和后门各两个,里面的仓库应该就是关押线人的地方。”谢晏之递给沈惊鸿一张草图,上面用炭笔标注着死士的位置,“我已经让影阁的人在粮仓东侧的柴房放了易燃物,等会儿我去引开正门的死士,你从后门进去救人。”
沈惊鸿接过草图,指尖在“仓库”二字上顿了顿:“你小心,靖王的死士都是亡命之徒,别硬拼。”
谢晏之点头,从腰间取出一枚信号弹:“若遇到危险,就放这个,我会立刻来接应你。”
两人分头行动。沈惊鸿贴着墙根,绕到粮仓后门。后门的两个死士正靠在门上闲聊,腰间的刀鞘泛着冷光。他屏住呼吸,从袖中取出一枚石子,轻轻掷向远处的树林。石子落地的声响惊动了死士,其中一人刚要探头去看,沈惊鸿就如猎豹般扑了上去,短剑抵住他的咽喉,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别出声。”沈惊鸿的声音压得极低,“线人在哪?”
死士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却不肯开口。沈惊鸿手腕微微用力,短剑划破他的皮肤,麻药瞬间渗入血液。死士的身体渐渐发软,眼神也变得涣散。“仓……仓库最里面的铁笼里……”他含糊地说道。
解决掉两个死士,沈惊鸿悄悄推开后门,闪身进入粮仓。粮仓里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一排排堆放的粮袋。他顺着墙根往前走,刚到仓库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鞭打声和线人的痛呼。
“说!账册副本藏在哪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显然是负责拷问的死士。
线人喘着气,却不肯屈服:“我不知道……你们杀了我吧!”
沈惊鸿心中一紧,猛地推开门。仓库里的死士见状,立刻举起鞭子朝他打来。沈惊鸿侧身躲开,短剑直刺死士的胸口。死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另一个死士刚要拔刀,就被沈惊鸿用剑柄击中后脑,昏了过去。
“你怎么样?”沈惊鸿快步走到铁笼前,解开锁。线人浑身是伤,衣服被血浸透,却紧紧攥着一个布包。“账册……在里面……”他虚弱地说道,将布包递给沈惊鸿。
沈惊鸿接过布包,刚要扶线人离开,就听到粮仓外传来马蹄声。“不好,靖王的人来了!”他心中一惊,立刻扶着线人往后门走。
刚到后门,就看到谢晏之匆匆跑来:“快走!靖王带了十几个死士,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三人刚冲出粮仓,就看到远处尘土飞扬,靖王的人马已经逼近。“往树林里跑!”沈惊鸿喊道,带着线人和谢晏之冲进树林。
树林里枝繁叶茂,正好可以躲避追兵。三人在树林里狂奔,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突然,线人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我……我跑不动了……”他喘着气,脸色苍白。
沈惊鸿回头,看到追兵已经快到树林边缘。“我来背你!”他蹲下身子,刚要背起线人,就听到谢晏之喊道:“小心!”
一支毒箭朝沈惊鸿射来,谢晏之猛地推开他,自己却被箭射中肩膀。“谢晏之!”沈惊鸿惊呼一声,扶住他。
“别管我……带线人和账册走……”谢晏之忍着痛,说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信号弹的声响——是西街的暗哨放的火,吸引了追兵的注意力。“我们一起走!”沈惊鸿背起线人,扶着谢晏之,继续往树林深处跑。
追兵的声音渐渐远去,三人终于摆脱了危险。沈惊鸿将线人和谢晏之安置在一个山洞里,刚要查看谢晏之的伤势,就看到线人手中的布包掉在地上,里面的账册散落出来。他弯腰去捡,却发现账册的最后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残缺的部分。
“这是怎么回事?”沈惊鸿问道。
线人脸色一变,声音有些颤抖:“我……我不知道……刚才在仓库里,他们好像撕走了几页……”
沈惊鸿心中一沉。被撕掉的几页,很可能记录着靖王与李大人勾结的关键证据。他抬头看向洞外,天色渐渐亮了,可他知道,危机远未解除。靖王丢了线人和账册,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被撕掉的几页账册,又会落入谁的手中?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沈公子,谢大人,别来无恙啊?”
沈惊鸿和谢晏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这个声音,正是三皇子的亲信——他们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