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府的辰时茶刚沏好,碧色的龙井在白瓷盏中舒展,热气裹着茶香袅袅升起,却驱不散沈惊鸿眉宇间的几分沉郁。她指尖捏着昨日苏云递来的后宫势力图,目光落在坤宁宫旁那道纤细的红线——林昭仪与张婕妤虽心向皇后,却都受制于贵妃,皇后在后宫的处境,比她预想的还要孤立。
“王妃,坤宁宫的锦书姑娘来了,说是皇后娘娘有要事相告,人已经在偏厅等着了。”晚翠轻步进来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只是瞧着她脸色不太好,眼眶都是红的。”
沈惊鸿心头一动,放下茶盏起身:“快请她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着青绿色宫装的宫女跟着晚翠走进来,正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宫女锦书。她一见到沈惊鸿,屈膝行礼的动作都带着颤抖,声音哽咽:“瑞王妃,求您救救皇后娘娘,救救奴婢……”
“锦书姑娘先别急,慢慢说。”沈惊鸿扶她起身,让晚翠端来一杯热茶,“究竟出了什么事?皇后娘娘怎么了?”
锦书接过茶盏,指尖冰凉得几乎握不住杯子,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昨日午后,皇后娘娘让奴婢去慈宁宫送太后的寿礼清单,途经长乐宫时,贵妃娘娘的人突然拦住奴婢,说要检查礼盒——结果从礼盒最底层搜出了一只玉镯,说是长乐宫上个月丢失的贡品。”
“贡品玉镯?”沈惊鸿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你确定礼盒里原本没有那只玉镯?”
“奴婢敢以性命担保!”锦书用力点头,声音里满是急切,“那礼盒是奴婢亲手打包的,皇后娘娘还亲自检查过,里面只有寿礼清单和一支玉簪,绝没有什么玉镯!肯定是贵妃娘娘的人故意放进去的,可奴婢百口莫辩,内务府慎刑司的人已经把奴婢抓了起来,还是皇后娘娘以‘需核实情况’为由,暂时把奴婢保出来送信,说再晚一步,奴婢恐怕就要被慎刑司的人屈打成招了!”
沈惊鸿沉默片刻,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慎刑司是内务府专门处置宫人的地方,手段残酷,素有“进了慎刑司,十命九不还”的说法。贵妃故意栽赃锦书,一来是想借“偷窃贡品”的罪名打压皇后颜面,二来是想拔掉皇后身边这颗得力的钉子——锦书跟着皇后多年,知道不少后宫秘事,若真被屈打成招,指不定会牵扯出更多对皇后不利的事端。
“皇后娘娘现在是什么打算?”沈惊鸿问道。
“皇后娘娘想亲自去长乐宫与贵妃对峙,可又怕没有证据,反而被贵妃倒打一耙。”锦书擦了擦眼泪,语气里满是无助,“娘娘说,如今后宫里只有您能帮她,所以让奴婢冒险来瑞王府求您……”
沈惊鸿抬手打断她的话,眼神坚定:“你回去告诉皇后娘娘,让她先沉住气,别去长乐宫对峙,以免落入贵妃的圈套。锦书姑娘的事,我来想办法。”
“真的吗?”锦书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又带着几分担忧,“可慎刑司的人说,今日午时若还查不出真相,就要把奴婢带回司里再审……”
“午时之前,我定会给你一个答复。”沈惊鸿语气肯定,随即叫来暗卫墨影,“你立刻去查两件事:第一,长乐宫上个月丢失的贡品玉镯,究竟是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第二,昨日锦书途经长乐宫时,负责‘搜出’玉镯的小太监是谁,背景如何,有没有什么把柄可抓。记住,动作要快,午时之前必须回来复命。”
墨影颔首应下,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沈惊鸿看着锦书,又叮嘱道:“你现在立刻回坤宁宫,待在皇后身边不要离开,无论谁来传召,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贵妃若派人来试探,你就说已经把事情告诉了我,让她知道我已经插手此事,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锦书连连点头,感激地行了一礼,匆匆离开瑞王府。待她走后,晚翠忍不住问道:“王妃,贵妃既然敢栽赃锦书姑娘,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墨影大哥能在午时前找到证据吗?”
“贵妃做事虽狠,但也急功近利。”沈惊鸿端起茶盏,轻轻吹散热气,“她选在昨日栽赃,又急着让慎刑司抓人,说明她没给那个小太监太多时间准备,必定会留下破绽。而且这种替主子做脏事的小太监,大多有贪财、好赌之类的把柄,只要找到这些把柄,不愁他不吐露实情。”
话虽如此,沈惊鸿心里却也清楚,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差错。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石榴树,思绪飞速运转——即便找到了小太监做伪证的证据,也不能直接送到内务府,毕竟贵妃背后有太后撑腰,内务府的人未必敢得罪贵妃。最好的办法,是将此事闹到皇帝面前,让皇帝亲自定夺,这样既能救锦书,又能挫一挫贵妃的锐气。
可如何才能让皇帝“恰好”知道此事?直接去御前告状,未免显得刻意;让皇后去说,又怕皇后性子软,说不过贵妃。沈惊鸿正思索着,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墨影回来了。
“王妃,查到了。”墨影走进来,递上一张纸条,“长乐宫丢失的玉镯是羊脂白玉所制,镯身上刻着缠枝莲纹,内侧还有一个‘长’字印记。负责搜出玉镯的小太监名叫小禄子,是贵妃身边刘嬷嬷的远房侄子,平日里好赌成性,欠了京城赌坊足足五十两银子,至今未还。”
“五十两银子?”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就好办了。”她当即吩咐墨影,“你现在就去京城最大的赌坊‘聚财阁’,找到掌柜的,就说我要买下小禄子的欠据。拿到欠据后,你去长乐宫附近的巷子等着,等小禄子出宫,你就把他带到僻静处,用欠据逼他说出真相,最好能让他写下供词,画押为证。”
墨影领命而去,沈惊鸿则立刻起身,对晚翠说:“备车,去坤宁宫。我要和皇后娘娘商量,明日如何在皇帝面前揭穿贵妃的阴谋。”
马车一路平稳地驶向皇宫,沈惊鸿坐在车里,反复思索着明日的应对之策。她知道,这次与贵妃的交锋,不仅关乎锦书的性命,更关乎她与皇后同盟的稳固。若能成功揭穿贵妃的阴谋,既能让皇后欠她一个人情,又能让后宫其他中立妃嫔看清贵妃的真面目,为后续的布局打下基础。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坤宁宫。皇后早已在偏殿等候,见沈惊鸿进来,连忙起身迎接:“惊鸿,你来了,事情怎么样了?”
“皇后娘娘放心,墨影已经去追查证据了,午时前应该能有结果。”沈惊鸿扶着皇后坐下,将自己的计划告知,“明日一早,您可以借口去御花园赏花,故意与皇帝‘偶遇’,届时我会带着证据赶来,当着皇帝的面揭穿贵妃的阴谋。”
皇后点点头,眼中满是感激:“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锦书恐怕真的性命难保。”
“皇后娘娘客气了。”沈惊鸿微微一笑,“我与娘娘是同盟,娘娘的事,就是我的事。只是贵妃这次栽赃不成,恐怕会更加记恨我们,后续还要多加防备。”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沈惊鸿正准备起身告辞,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皇后的侍女慌张地跑进来:“娘娘,不好了!慎刑司的人又来了,说贵妃娘娘有令,若再不放人,就要强行闯宫抓人了!”
皇后脸色骤变,沈惊鸿也皱起眉头——贵妃竟然如此急切,连坤宁宫的颜面都不顾了?难道她还有什么后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慎刑司的掌事太监带着十几个侍卫,已经走到了偏殿门口,语气傲慢地说:“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有令,偷窃贡品乃是重罪,还请娘娘交出锦书,否则奴才只好得罪了!”
皇后站起身,正要开口反驳,沈惊鸿却拉住她的手,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她走到门口,看着慎刑司的掌事太监,冷冷道:“公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坤宁宫门口喧哗?锦书姑娘是皇后娘娘的人,没有皇上的旨意,谁敢动她?”
掌事太监脸色一变,却还是硬着头皮说:“这是贵妃娘娘的命令,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贵妃娘娘的命令,难道比皇上的旨意还大?”沈惊鸿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威严,“我看公公是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