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夜,京城粮草库的灯笼在风里摇曳,昏黄的光映着值守士兵冻得发红的脸颊。沈惊鸿刚从皇宫回来,还没来得及卸下披风,就听到府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墨影勒马停在王府门口,盔甲上沾着火星,脸色比夜色还沉。
“娘娘,出事了!城西粮草库走水,火势已经烧到了西厢房,那里堆着要运往雁门关的伤药!”
沈惊鸿心头一紧,抓起披风就往外走。马车在结冰的街道上疾驰,远远就能看到粮草库方向的夜空被火光染成通红,隐约能听到士兵的呼喊和木材燃烧的噼啪声。赶到现场时,守库将军正指挥士兵用木桶泼水灭火,可火势太大,泼出去的水落在燃烧的粮草上,只冒起一阵白烟,根本压制不住。
“怎么会起火?”沈惊鸿抓住守库将军的胳膊,声音带着急切。这批伤药是苏云好不容易从各地药铺调集来的,雁门关将士们的伤口多靠这些药愈合,若是烧毁,后果不堪设想。
守库将军抹了把脸上的烟灰,语气愧疚:“属下也不知道!戌时巡查时还好好的,亥时突然就从西厢房烧起来了,我们怀疑是有人故意纵火,现场还发现了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黑鹰——正是影阁的标识。
沈惊鸿捏紧令牌,指尖冰凉。赵大人刚死,影阁就迫不及待地动手,显然是想通过烧毁粮草和伤药,切断雁门关的补给,逼谢晏之撤军。她转头对墨影说:“你带暗卫封锁周围街道,任何可疑人员都不能放过!另外,让人去通知苏云,让他立刻清点剩余药材,哪怕是动用王府的私库,也要凑齐一批伤药,明日一早必须出发!”
墨影领命而去,沈惊鸿则留在粮草库指挥灭火。直到天快亮时,火势才终于被控制住,可西厢房的伤药已经烧毁了大半,粮草也损失了近三成。看着满地烧焦的废墟,沈惊鸿心里沉甸甸的——这不仅是物资的损失,更会打击前线将士的士气,影阁这一步,走得又狠又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时,沈惊鸿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王府。刚坐下喝了一口热茶,就看到挽月拿着一封书信匆匆进来,脸色发白:“娘娘,雁门关急报,谢大人……谢大人上书陛下,请求撤换监军张大人,可陛下驳回了!”
沈惊鸿接过书信,手指颤抖着展开。信上是谢晏之的字迹,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张大人昨日收到北狄粮草队将在午时经过黑风口的情报,却故意拖延到未时才传递,等大军赶到时,北狄粮草队早已撤离,只留下几车空粮。将士们白白奔波半日,还折损了十几名探马,军心浮动。
“陛下怎么说?”沈惊鸿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知道张大人是皇帝派去的眼线,可没想到皇帝会如此偏袒,连明显的失职都视而不见。
挽月低下头,轻声道:“陛下回复说,张大人是‘初涉军务,偶有疏忽’,还让谢大人‘以大局为重,勿要因小事与监军起争执’。另外,陛下还下旨,让您在京城多‘约束’瑞王府的人,说近来有官员上奏,称墨影的暗卫在京城行事‘过于张扬’,恐引起百姓恐慌。”
“约束暗卫?”沈惊鸿冷笑一声,将书信拍在桌上。皇帝这哪里是担心百姓,分明是怕墨影查到影阁和朝中官员的勾结,断了他制衡谢家的筹码。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谢晏之在雁门关的处境——外有北狄大军压境,内有监军处处刁难,如今粮草和伤药又被烧毁,他的日子定不好过。
就在这时,苏云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本账簿:“娘娘,我清点药材时发现,有一批从江南运来的止血散不见了!账本上记录着这批药材上个月就该到京,可库房里根本没有,负责押运的人也消失了!”
沈惊鸿猛地睁开眼:“消失了?是不是和赵大人有关?”
苏云点头:“我查了押运记录,负责这批药材的是赵大人的远房侄子。赵大人死后,他就带着药材不知所踪,我怀疑……他可能投靠了影阁,把药材卖给了北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沈惊鸿感到一阵无力,影阁的触手已经伸到了粮草、药材、甚至官员的亲属中,而皇帝还在处处掣肘,若再这样下去,别说击退北狄,恐怕京城都会陷入危机。
“挽月,备车,我要再去皇宫。”沈惊鸿站起身,眼神坚定,“就算陛下不撤换张大人,我也要让他下旨,允许我亲自接管粮草和药材的押运,绝不能再让影阁有机可乘!”
马车再次驶向皇宫,沈惊鸿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却莫名的不安。她总觉得,影阁不会只满足于烧毁粮草和截留药材,他们一定在策划更大的阴谋。
刚到皇宫门口,就看到一名太监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差点撞到马车上。太监看到沈惊鸿,连忙跪倒在地:“瑞王妃!不好了!御书房传来消息,太子殿下刚才在御花园散步时,被一个蒙面人掳走了!那人临走前留下话,说要谢大人立刻从雁门关撤军,否则就杀了太子!”
“什么?!”沈惊鸿浑身一震,猛地推开车帘。太子是皇帝的幼子,也是谢晏之在朝堂上为数不多的支持者,影阁掳走太子,分明是想逼迫谢晏之妥协。她抬头看向皇宫深处,御书房的方向已经乱作一团,隐约能听到皇帝的怒吼声。
沈惊鸿的心沉到了谷底。雁门关的战事、京城的粮草危机、失踪的药材、被掳走的太子……所有的事情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和谢晏之紧紧困住。而这张网的背后,影阁的阁主依旧藏在暗处,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没人知道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