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的药香里混着初秋的凉意,苏瑶正低头整理着新到的药材,忽然听见小李兴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小姐,京城里要举办医会了!听说皇上还会亲自颁奖呢!”
她抬起头,只见小李手里拿着张告示,上面用朱笔写着 “京城首届医会” 几个大字,下面详细写着比赛规则和报名方式。原来这是太医院为了选拔良医举办的盛会,汇聚了全国各地的名医,胜出者不仅能获得 “国手” 称好,还能得到面见皇上的机会。
“医会?” 苏瑶接过告示,指尖抚过纸面,“太医院向来保守,怎么突然想起举办这种盛会?”
“听说六殿下向皇上进言,说民间藏龙卧虎,该给有本事的医者一个机会。” 小李凑过来,眼里闪着光,“大小姐,您也去参加吧!保管能拿第一!”
苏瑶看着告示上 “面见皇上” 四个字,心中微微一动。三日前赵逸曾说要带她入宫,却因太医院突然上奏举办医会而暂缓。如今看来,这场医会或许正是赵逸为她铺路的机会。
“我考虑考虑。” 她将告示折好,放进袖中。
傍晚时分,赵逸果然到访,依旧是那身月白锦袍,只是今日换了块墨玉腰带,更显俊朗。他刚坐下,就笑着问道:“听说医会的告示贴出来了?”
“殿下消息真灵通。” 苏瑶为他斟上茶,“只是不知这场医会,与殿下是否有关?”
赵逸端茶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过是向父皇提了句建议,没想到太医院真的办起来了。苏公子打算参加吗?”
“还在犹豫。” 苏瑶看着他,“听闻太医院的御医们眼高于顶,怕是容不下我这个民间医者。”
“医术高低,不在出身。” 赵逸放下茶盏,目光诚恳,“你若能在医会上展露锋芒,不仅能光明正大地入宫,还能让那些质疑你的人闭嘴。”
苏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去参加。”
她决定以 “苏公子” 的身份参赛,一来能避开不必要的麻烦,二来也想看看,这太医院的御医们,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报名当日,苏瑶换上一身青色长衫,戴上帷帽,来到太医院设立的报名点。只见这里早已排起了长队,个个都是身着长衫的男子,唯有她戴着帷帽,显得格外扎眼。
“这人是谁?怎么戴着帷帽?”
“看穿着像是济世堂的苏公子,听说前阵子治好了肠痈,还揭发了胭脂铺的勾当。”
“不过是个民间大夫,也敢来参加医会?怕是连药材都认不全吧。”
议论声传入耳中,苏瑶却毫不在意,平静地报上姓名,领了号牌。
三日后,医会在太医院的院子里正式开幕。只见院子里搭起了高高的擂台,四周摆满了药草,太医院的御医们坐在主位上,个个神情严肃。观礼席上更是冠盖云集,赵逸就坐在前排,穿着明黄色镶边的锦袍,身边还坐着几位王爷和大臣。
苏瑶站在参赛队伍中,帷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脸,却遮不住周围投来的轻视目光。一位白胡子御医瞥了她一眼,对身边的人低声道:“如今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凑热闹。”
苏瑶握紧了手中的药箱,没有说话。她知道,口舌之争毫无意义,唯有实力才能证明一切。
随着一声锣响,医会正式开始。第一轮是辨识药材,只见十几个童子端着托盘走上台,每个托盘里都放着十种药材,有常见的当归、黄芪,也有罕见的雪莲、冬虫夏草。
“诸位,” 主考官站起身,声音洪亮,“本轮需在一炷香内说出所有药材的名称和药性,说错一味者淘汰。”
参赛的医者们纷纷上前,有的拿起药材仔细端详,有的放在鼻尖轻嗅,还有的甚至用舌尖舔了舔。苏瑶却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药材,仿佛早已成竹在胸。
“哼,装模作样。” 刚才那位白胡子御医冷笑一声。
赵逸坐在观礼席上,目光落在苏瑶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知道,这场比试对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一炷香很快燃尽,主考官开始依次点名。前面的医者们或多或少都出了差错,有的把黄芪说成了党参,有的分不清生地和熟地,还有的竟把剧毒的附子当成了普通药材。
轮到苏瑶时,她走上前,声音平静无波:“第一盘:当归,性温,味甘辛,补血活血;黄芪,性微温,味甘,补气升阳;……”
她不仅准确说出了所有药材的名称和药性,还指着其中一味药材道:“这味天麻储存不当,已经受潮发霉,虽然外表看不出,但内里已经变质,若用来入药,不仅无效,还会害人。”
主考官们顿时愣住,连忙拿起那味天麻仔细查看,果然在切开的断面处发现了细微的霉点。
“还有这味金银花,” 苏瑶又指向另一盘药材,“采摘时间过晚,花瓣已经开放,有效成分流失大半,药效只剩三成。”
几位老御医面面相觑,他们都是太医院的资深考官,竟没发现这些问题。白胡子御医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不得不点了点头:“说得不错。”
第一轮比试,苏瑶以满分晋级,让原本轻视她的人都闭上了嘴。观礼席上的赵逸端起茶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第二轮是问诊,太医院请来了几位疑难病症患者,让参赛者轮流诊治。轮到苏瑶时,上来的是位中年男子,他浑身布满红疹,不停地抓挠着,看起来痛苦不堪。
几位御医先上前诊治,切脉后异口同声道:“此乃风症,是外感风邪所致,需用防风、荆芥等祛风之药。”
苏瑶却没有急着切脉,而是仔细观察着男子的红疹,又闻了闻他身上的气味,忽然注意到他衣领里露出的贴身衣物上,沾着些淡黄色的粉末。
“你近日是否去过花园?” 她问道。
男子愣了一下:“是啊,前日去城外的菊花园赏菊,回来后就成了这样。”
“我知道了。” 苏瑶点头,“你这不是风症,而是花粉过敏。是接触了菊花花粉引起的,需用清热凉血的药,再配上些止痒的外用药膏。”
她提笔写下药方,用的竟是生地、丹皮等与风症截然不同的药材。
“一派胡言!” 白胡子御医怒道,“医书上从未有过花粉过敏的说法,你这是妖言惑众!”
“医书未载,不代表不存在。” 苏瑶平静地回应,“医者当因地制宜,因时制宜,岂能拘泥于书本?”
赵逸在观礼席上开口道:“不如按苏公子的方子试试,若是无效,再治罪不迟。”
皇上虽然没来,但几位王爷都在,白胡子御医不敢违抗,只能悻悻地让人去抓药。
半个时辰后,那中年男子再次来到台上,身上的红疹已经消退了不少,也不再抓挠了。他对着苏瑶连连作揖:“多谢苏公子!您的药真是神了!”
众人一片哗然,看向苏瑶的目光彻底变了。那些原本轻视她的御医们,此刻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第二轮比试,苏瑶再次胜出,与另外两位老御医进入决赛。
决赛是现场解剖一具猪内脏,指出其中的器官名称和功能。这对熟悉人体构造的苏瑶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她不仅准确说出了所有器官的名称,还详细讲解了它们的功能和联系,甚至指出了其中一处因病变引起的异常。
“这…… 这怎么可能?” 一位老御医失声惊呼,“这些知识,只有太医院的秘藏医书里才有记载!”
苏瑶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站在台上。她知道,这些在现代只是基础的解剖知识,在这个时代却成了不传之秘。
最终,经过几位考官的商议,主考官走上台,高声宣布:“本届医会魁首,是济世堂的苏瑶苏公子!”
台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苏瑶走上领奖台,接过那枚刻着 “国手” 二字的金牌。阳光洒在金牌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也照亮了她帷帽下的脸庞。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与观礼席上的赵逸相遇。他正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