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的 “济世神医” 牌匾在晨光里泛着红光,苏瑶刚为排队的百姓看完诊,就见太医院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个药箱,脸色焦急得像着了火。
“苏公子,求求您去趟太医院吧!” 小太监抹着汗,声音发颤,“李太医快不行了,院里的御医们都束手无策!”
苏瑶心中一紧。李太医是太医院的元老,前几日在医会上还与她探讨过针法,怎么会突然病危?她抓起药箱:“快带路。”
太医院的药香里混着浓重的苦涩,刚进门就听见哭喊声。李太医躺在病榻上,面色青黑,呼吸微弱,床边散落着用过的药渣。苏瑶掀开他的眼睑,瞳孔已经开始涣散,搭脉时只觉脉象沉细如丝,带着诡异的躁动。
“他前日还好好的,只是偶感风寒,” 旁边的年轻御医抹着泪,“按方子抓了药,喝了两剂就成了这样,连换了三个方子都没用。”
苏瑶拿起药渣仔细查看,又凑到鼻尖轻嗅,眉头骤然拧紧:“这麻黄有问题。”
她从药渣里挑出几根麻黄,根茎处泛着灰黑色,断面黏腻,显然是霉变后又被烘干的。“霉变的麻黄会产生毒素,不仅不能发汗解表,还会损伤五脏,难怪李太医病情会加重。”
“不可能啊!” 药库管事连忙辩解,“这批药材是上个月刚入库的,都是上好的贡品!”
“贡品?” 苏瑶冷笑一声,“你去药库看看,怕是不止麻黄,其他药材也未必干净。”
管事脸色发白,却还是硬着头皮去了药库。半个时辰后,他抱着一堆药材跑回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 是真的!好多药材都发霉了,当归、黄芪、白术…… 还有给皇后娘娘备着的人参,都长了霉斑!”
周围的御医们一片哗然。太医院的药材向来是皇家专供,层层把关,怎么会出现大面积霉变?苏瑶忽然想起医会时那位老御医偷偷说的话,当时他抱怨药材效力越来越差,现在想来,恐怕早就出了问题。
“这批药材是谁负责采购的?” 苏瑶问道。
“是…… 是户部侍郎张大人。” 管事嗫嚅着回答。
苏瑶心中一动。户部侍郎张启明是三皇子的岳丈,向来与六皇子赵逸不对付。这批药材出了问题,是意外还是……
她正思忖着,忽然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赵逸穿着常服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情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苏瑶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又把霉变的麻黄递给他看:“殿下,此事绝非偶然。太医院的药材管理森严,若是单种药材霉变或许是储存不当,可这么多品种同时出问题,背后一定有猫腻。”
赵逸捏着那根霉变的麻黄,指节泛白:“我知道了。你先想办法救治李太医,药库的事我来查。”
苏瑶点了点头,立刻开了方子,用绿豆、甘草等解毒药材配伍,又施针刺激百会、关元等穴位,忙到傍晚时分,李太医的脸色才渐渐缓和,呼吸也平稳了些。
回到济世堂时,赵逸已经在等她,手里拿着几本账册。“我让人查了,这批药材确实是张启明负责采购的,账目上写的都是上等贡品,价格比市价高出三成。”
他将账册推到苏瑶面前,其中一本记录着入库药材的等级和数量,字迹潦草,多处有涂改的痕迹。“但我让人去产地打听,上个月根本没有贡品药材进京,他采购的不过是普通货色,甚至有不少是陈年旧货。”
“以次充好,虚报价格,” 苏瑶指尖划过账册上的数字,“这还只是账目问题,那些药材霉变恐怕也不是自然现象。”
“你的意思是……” 赵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太医院的药库通风干燥,还有专人看管,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药材发霉?” 苏瑶沉吟道,“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比如用潮湿的东西捂住药材,加速霉变。”
赵逸猛地拍了下桌子:“我明白了!他们先用劣质药材充贡品,虚报价格克扣银两,等药材发霉后再销毁证据,神不知鬼不觉!”
“只是可怜了李太医,还有那些用了霉变药材的病人。” 苏瑶叹了口气,“必须找到证据,揭穿他们的勾当。”
“我试过带人去药库,” 赵逸摇头,“但张启明以‘皇家禁地,非诏不得入内’为由拦住了,还说要请父皇定夺。现在没有确凿证据,贸然上奏只会打草惊蛇。”
苏瑶思索片刻:“不如我们乔装成药材商,混进药库看看?”
“这主意好!” 赵逸眼中一亮,“我认识几个做药材生意的商人,可以借他们的身份用用。”
次日凌晨,苏瑶换上一身粗布短打,脸上抹了些灰,扮成药材商的伙计。赵逸则穿着锦缎马褂,摇着折扇,活脱脱一个精明的商人。两人跟着送药材的车队,顺利进入了太医院的药库。
药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与寻常药库该有的干燥气息截然不同。一排排货架上堆满了药材,不少麻袋都透着水渍。苏瑶假装查看药材,悄悄掀开一个麻袋,里面的当归已经黏成一团,表面长着绿色的霉斑。
“张大人真是好手段,” 赵逸压低声音,语气冰冷,“用这种东西充贡品,胆子也太大了。”
苏瑶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墙角的草席上。那些草席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显然是刚被浸泡过。她心中豁然开朗,这些人果然是用潮湿的草席捂住药材,加速霉变。
“这边有动静!” 赵逸拉了拉苏瑶的衣袖,指向仓库深处。
只见两个管事模样的人正在清点药材,其中一个拿着账本,另一个用红笔在上面勾画着。“这批白术都发霉了,赶紧记下来,报上去说是储存不当,让他们再拨款采购。”
“还是张大人高明,” 另一个笑着说,“这样一来,咱们又能捞一笔。只是可惜了李太医,就因为喝了这发霉的药,现在还昏迷不醒。”
“那老东西不识抬举,早就该收拾了。”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苏瑶和赵逸耳中。赵逸刚要上前,被苏瑶拉住了。“别冲动,我们还没有证据。”
她悄悄从怀里掏出纸笔,飞快地记下两人的对话,又让赵逸去引开他们,自己则趁机翻找账册。在一个上锁的柜子里,她找到了一本黑色封面的账册,上面详细记录着每次采购的实际花费和虚报的金额,后面还有张启明的签名。
“找到了!” 苏瑶将账册塞进怀里,刚要离开,却被那两个管事发现了。
“你们是谁?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其中一个厉声喝道,伸手就要抓苏瑶。
赵逸眼疾手快,一脚将他踹开:“给我拦住他们!”
跟着他们来的护卫立刻上前,与管事带来的人打了起来。苏瑶趁机拉着赵逸往外跑,刚跑出药库,就见张启明带着一队卫兵赶来,手里拿着刀,气势汹汹。
“抓住他们!” 张启明指着赵逸和苏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竟敢擅闯皇家药库,给我往死里打!”
卫兵们蜂拥而上,赵逸护着苏瑶且战且退。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太医院的院判带着禁军赶来了。“住手!六殿下在此,你们敢放肆!”
张启明脸色一白,这才认出赵逸,连忙跪地求饶:“不知殿下在此,臣罪该万死!”
赵逸冷哼一声:“张大人,你涉嫌克扣药材款项,用霉变药材冒充贡品,还敢在这里装模作样?”
他让人将那两个管事和账册都带过来,又请来几位老御医辨认药材。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张启明面如死灰,再也无法抵赖。
皇上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立刻下令将张启明打入天牢,彻查此事。经过半个月的审理,一个以张启明为首的贪腐团伙被揪了出来,涉案官员多达十几人,其中不少是三皇子的亲信。
三皇子因此受到牵连,被皇上训斥了一番,罚闭门思过三个月。而苏瑶因为揭发有功,被皇上亲赐 “御赐医令”,可自由出入太医院,查阅所有医书,还能参与皇家的药材采购监督。
拿到医令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