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神医嫡女之灵医风华 > 第178章 暗流潜生余烬起,初心笃定破私谋
  隆冬悄然而至,凛冽的北风席卷京城,一夜落雪过后,整座帝都覆上一层皑皑白雪。街道两旁的树枝挂满蓬松的积雪,往日金黄的银杏落尽枯叶,屋檐垂下长短不一的冰棱。寻常百姓闭门御寒,大户人家的宅院之中燃着地龙,屋内暖意融融。经过前一段时间《济世医诠》顺利定稿刊印一事,苏瑶的声望在京城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镇远大将军府的清芷院内,回廊的栏杆上积着一层薄雪,院子里的翠竹被白雪衬得愈发苍翠。屋内烧着上好的银丝木炭,暖意融融隔绝了屋外的寒风。苏瑶身着一身藕荷色锦缎长裙,长发松松挽起,一支羊脂玉簪绾住青丝。连日来她并没有因为医书刊印成功便松懈下来,如今第一批刊印完毕的医书陆续送往各州府,不少地方郎中看完书稿之后写信提出心中疑惑,她便一一翻阅回信,再进一步修订书稿里简略的地方。宽大的梨花木桌案之上,摊着各地送来的书信、重新勘校的手稿,旁边摆放着分门别类的药材样本与长短不一的银针。
  丫鬟翠儿正蹲在一旁收拾散落的宣纸,将写好的回信叠放整齐放进信封。她哈了哈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看着自家小姐依旧埋首伏案,心里满是感慨。
  小姐自从平定城南时疫,编撰《济世医诠》之后,名声传遍大盛朝野。皇帝特意赏赐的杏林昭惠牌匾挂在前院厅堂,京里的王公贵族、官员家眷,但凡身上有残绵旧疾,都会想方设法登门求医。太医院里不少务实派的御医,也时常派人过来和小姐探讨药方配伍。本来小姐可以借着这份荣光安心休养,闲暇之时陪伴七皇子,静待日后风光出嫁,可她偏偏不肯清闲。
  “小姐,外边天寒地冻,朝中不少人都说您现在风头太盛,就连太后娘娘时常提起您的仁心。如今医书已经刊印下发,后续州县推行自有地方官员负责,您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方才后厨炖好了当归羊肉汤,奴婢给您端进来暖暖身子。”
  苏瑶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抬手轻轻揉捏酸胀的脖颈,看向窗外漫天飞雪,神色并没有外人看到的那般轻松。在外人眼里,太医院院正徐秉谦经过杏林论道之后放下偏见,各大杏林世家主动献上偏方,朝堂之中再无人公开质疑《济世医诠》,大皇子萧景渊被长久禁足,他手下的心腹周怀安关押在天牢,依附他的一众官员尽数遭到罢黜,一切尘埃落定。可只有苏瑶心里清楚,表面平静之下依旧藏着不少潜藏的危机。
  “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徐秉谦当着一众名医的面上让步,只是迫于陛下的旨意和七皇子的施压,心底依旧放不下固有成见。还有先前被罢官的一众旧派官员,私下和部分守旧的杏林世家依旧来往密切。他们失去依靠之后,早就把我编撰医书这件事视作心头刺。如今医书刚刚下发,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一旦地方上出现用药失误,所有过错都会扣在我的身上。”
  在前一阵子的杏林论道大会上,苏瑶凭借临床试验、药理依据驳倒一众老派医者,让他们不得不认可新式药方。可那些固守祖传秘方的世家,世代靠着独家药方赚取厚利,如今通俗易懂的药方普及到乡野之间,乡间赤脚郎中也能医治普通病症,世家药铺的生意受到不小冲击。明面上他们不敢违抗皇帝旨意,暗地里却一直在盘算着破坏医书推行。
  “奴婢听说,京城城西的沈家药铺最近到处散播闲话,说小姐删减古方太过草率,乡下郎中学识浅薄,胡乱照着书本抓药,迟早会耽误病患性命。还有顾家药府暗中派人去往周边县城,私下诋毁《济世医诠》只是纸上空谈,怂恿当地郎中不要按照书上的方子行医。”翠儿压低声音说起近日听闻的消息。
  苏瑶对此早有预料,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呵了一口热气在冰凉的窗棂之上。
  “这些手段只是开端,他们现在不敢明目张胆违抗圣意,就选择在地方州县暗中挑拨。若是只是私下议论倒也罢了,我担心他们故意改动药方,伪造服用书中汤药之后病情加重的例子,到时候朝堂之上必定掀起风波,不仅辛苦编写的医书付诸东流,连我甚至殿下都会受到牵连。”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身玄色锦袍的萧逸尘踏着积雪走进院落。厚重的衣摆沾了细碎雪花,随行暗卫守在院门外,隔绝府里下人靠近。近来朝堂局势越发明朗,朝中大半臣子坚定站在他这边,他每日处理大量公务,处理完毕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来到将军府。走进温暖的屋内,他脱下外面的大氅,眉宇间褪去朝堂之上的凛冽威严,只剩下对苏瑶的关切。
  “方才我进宫面见父皇,不少地方官员递上来密折,都说当地有老牌药坊故意曲解医书内容,还有人暗中调换药材,把品质低劣的药材卖给百姓,然后将百姓服药之后不见好转的缘由全部推给你的药方。父皇看完密折之后十分生气,只是这件事牵扯不少世代行医的家族,若是一味强硬打压,又会激起整个杏林圈子的抵触。”萧逸尘坐到桌前,神色凝重。
  方才朝堂之上,几位曾经依附大皇子如今依旧心存不满的老臣趁机进言,说女子编撰医书太过轻率,乡间百姓胡乱服药隐患极大,请求皇帝暂停各州府分发《济世医诠》,重新交由太医院修订删减。这些老臣大多和京中药界世家有着姻亲或者多年交情,借着这件旧事伺机反扑,想要削弱萧逸尘如今的声望。
  苏瑶听完之后心头一沉,她拿起桌上州县送来的信件,其中好几封里面隐晦提起当地药材品质参差不齐的问题。
  “他们打得算盘我已经看透。守旧的杏林世家不敢对抗朝廷颁布的政令,便从药材上面动手。药方本身没有问题,可药材炮制不到位、以次充好,再好的方子也起不到效果。普通百姓分辨不出药材好坏,吃完药不见效果,便会听信流言,认定是我的药方出错。等到非议越来越多,朝堂里的反对派就会趁机上奏,逼迫陛下收回成命,到时候不光医书推行失败,殿下苦心收拢的民心也会受损。更可怕的是,天牢之中的周怀安依旧在暗中传递消息,他在户部任职多年,和不少外地药材商人交情颇深,背后依旧是被禁足的大皇子在暗中操控。”
  萧景渊虽然被困在皇子府,日常出入受到严格限制,但是他经营朝堂数十年,人脉盘根错节。就算心腹入狱,依旧有不少旧部感念往日恩情,愿意为他奔走效力。他不甘心看着萧逸尘一步步坐稳储君之位,便联合失意官员和心怀不满的杏林世家,借着医书这件事再次布局。
  萧逸尘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萧景渊到如今依旧不肯死心,一次次拿无辜百姓当作博弈的筹码。我已经派心腹暗卫前往周边几个问题突出的州县暗中调查,只是暗卫不懂药材好坏,分辨不出炮制手法的疏漏,很难拿到确凿证据。想要彻底撕破对方的阴谋,必须由你亲自挑选可信之人前往地方核查,实地查看药铺炮制药材的过程,找到他们故意以次充好的证据。”
  苏瑶轻轻点头,这件事除了她亲自安排人手,旁人很难看出其中猫腻。寻常官吏只懂得查看药材外观,可药材的采摘时节、晾晒方式、去毒步骤只有精通医术的人才能够分辨。
  “这件事交给我来安排。我之前救治病患的时候结识不少踏实可靠的民间郎中,他们没有世家背景,潜心钻研医术,心中怀着医者本心,对世家恃药牟利的做法早就心生不满。我挑选三四人,以游历问诊的名义去往冀州、兖州、沧州这几个问题最多的州县,暗地里记录药铺炮制药材的细节,收集他们故意替换药材的证据。只是周怀安的旧部行事狠辣,派出去的郎中会有不小的危险。”
  “安全之事不必忧心。”萧逸尘当即做出安排,“每一位前去的郎中,我都会安排两名暗卫乔装成伙计随行保护,平日里隐在暗处,不到危急时刻不会现身。另外我会下密令给当地刺史,表面不动声色,暗中配合你们拿到证据。还有一件事,徐秉谦那边最近态度摇摆不定,他的几个门生分别在京外药坊担任坐堂大夫,一边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