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调解员等了几秒，继续说：
"鉴于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无法达成一致。本案进入正式开庭程序。开庭时间定于——"
"法官。"
周哲突然打断，"我要求重新鉴定那些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她可以篡改。"
"聊天记录已经公证过。"
王律师说，"公证处出具的保全文件在这里。你要质疑，可以，申请司法鉴定，费用由你方预付。"
周哲的律师拉了他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
周哲甩开他的手，瞪着苏晚晴："你敢出庭作证？你不怕我把你那些东西发出去？"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
是一种想通了之后的冷。
"你发。"
周哲愣了。
"你发，不就是我背地里和你吐槽我婆婆，还有我砸骨灰的视频嘛，你随便发。"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我妈死了，我砸了我妈的骨灰。这是事实。我认。"
她盯着周哲，"你拿我的信任骗了我的钱，我妈因为你死了，我因为信你，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你发什么都行。但我会在法庭上，把每一句话都说出来。"
周哲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调解员敲了一下法槌：
"调解结束，双方准备开庭。"
走出调解室，周哲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苏晚晴的手腕。
"晚晴，你——"
我上前一步，还没动手，王律师已经按住了周哲的手臂。
"松手。"
周哲回头瞪我，眼神里全是血丝。
"顾衍，你别以为这就完了。我还有后手。你等着——"
"法院门口禁止威胁当事人。"
王律师冷冷地说，"需要我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吗？"
周哲咬着牙，甩开手，转身走了。
他律师跟在后面，低声说着什么。
苏晚晴站在原地，手腕上一圈红印。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手缩回袖子里。
"谢谢。"
她轻声说。
我没应。
王律师收好文件："顾先生，我下午去法院提交人身安全保护令的申请。另外，开庭前我会把全部证据材料再整理一份清单给你过目。"
"好。"
苏晚晴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我。
"顾衍。"
我没回头。
"那个笔记本……你看了吗？"
我脚步顿了一下。
"看了。"
她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点头。
"开庭见。"
她转身走了。
背影瘦得像纸片，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我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她走远。
手机震了。
王律师发来消息："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已提交。另外，周哲那边刚发了条新动态，你看看。"
我点开。
周哲的新视频。
这次没有剪辑。
只有一张截图，是苏晚晴拒接殡仪馆电话的通话记录。
配文：
"证人自己都不接亲妈的临终电话，这种人的证词，法院会信吗？"
评论区又开始骂了。
我关掉视频，拨给王律师。
"他发出来了。"
"看到了，侵犯隐私，追加诉讼。"
"还有，申请法院禁止他继续在庭外发布与案件相关的信息。这是干扰证人。"
"已经在准备了。"
挂了电话，我走下法院台阶。
阳光很烈，晒得后颈发烫。
周哲。
你还有什么招。
尽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