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周五晚上，热搜炸了。
不是我买的，也不是王律师操作的。
是周哲自己引爆的。
他发了条长文，配了十几张截图。
标题写着："真相全貌——苏晚晴拒接殡仪馆电话、砸骨灰、精神异常全记录。"
他想证明苏晚晴精神不稳，证词不可信。
可他忘了，截图是连着的。
他把完整聊天记录截了出来，想只挑苏晚晴的部分。
结果截着截着，他自己的话也带进去了。
"晚晴，这六十万你批一下，我投资理财，三个月翻倍。"
"放心，肯定还。借一下而已。"
"你妈那个手术费，别批了，他肯定是骗你的。"
"喜丧，喜丧，老人家走得安详。"
……
一行一行，全是他的原话。
全网看完，沉默了三秒。然后炸了。
"卧槽，这男的自己锤自己？"
"所以钱全是他花的？苏晚晴被他骗了？"
"拒接电话那段是真的，但原因是这个男的忽悠她说顾衍在骗她？"
"那骨灰盒也是他递过去的？他让她砸的？"
"这不是男闺蜜，这是杀猪盘吧。"
"心疼苏晚晴，被这种人骗了三年。"
"顾衍也惨，一百八十万没了，老婆还被忽悠得帮他说话。"
评论区风向彻底反转。
周哲的账号被冲烂了，他删了视频，又发声明说截图是P的，没人信。
我刷着手机，王律师打来电话。
"看到了吧？他自己把证据送上门了。"
"嗯。"
"我刚截了屏，做了保全。
追加侵犯隐私诉讼的新证据。另外他泄露苏晚晴女士的通话记录，已经涉嫌违法。可以一并告。"
"告。"
"好。"
挂了电话，我妈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平板："衍儿，网上那些人开始说好话了。"
我接过平板看了一眼。
评论区确实变了，大部分在骂周哲，少数还在骂苏晚晴，但语气没那么狠了。
"妈，网上就是这样，翻脸比翻书快。"
"那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苏晚晴发来一条消息。
"我看见他发的了。"
"嗯。"
"顾衍……网上好多人骂我。说我蠢，说我活该。"
"那是事实。"我实话实说
过了很久，她发来一条："我知道，我不怪他们。"
又一条：
"但我不会退缩，开庭我一定去。"
"嗯。"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周哲这一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以为放出苏晚晴的黑料就能削弱她的证人效力，结果连自己的底裤都扒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
手机震了。
这次是王律师。
"顾先生，周哲的律师刚联系法院，申请延期开庭。理由是他需要时间'核实新证据'。"
"法院批了吗？"
"没批。法官认为他提交的新证据恰恰是原告方已经掌握的材料，不构成延期理由。开庭时间不变。"
"好。"
"另外，苏晚晴女士那边，她今天收到了不少私信骚扰。有人人肉了她的工作单位、住址。我已经跟她说了，必要时可以申请人身保护。"
"让她注意安全。"
"她说了谢谢。"
我沉默了两秒。
"王律师。"
"嗯？"
"开庭那天，你让法警在证人席旁边待命。周哲如果在庭上情绪失控，直接控制。"
"已经安排了。"
挂了电话，我起身去阳台。
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冷。
楼下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路面。那辆黑色轿车没再来。
我想起丈母娘笔记本上最后那句话。
"顾衍是个好孩子。"
我没做到。
我没救下她。
但我会把害死她的人送进该去的地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