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书拒当早死青梅之错嫁反派 > 第10 章 为什么不要我
  “太好了!”何旭由衷地说,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那以后……你就是我们表哥了。”她看了一眼旁边似乎仍在“沉睡”的何洛夕,算是正式确认了这个临时家庭关系的建立。
  沈明也看了一眼何洛夕,眼神微动,但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这个身份。
  “对了,”沈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等以后手续办下来,要建正式的户口本。你……要不要改名?”
  改名?何旭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何旭”这个名字,既是原主的,也恰好是她自己的本名,她觉得挺好,没必要改。“不用。”她摇头。
  “行。”沈明表示知道了。
  何旭却从他刚才的问话里听出了一点别的意味:“你……你要改名啊?”
  沈明沉默了几秒,目光投向窗外灰蓝色的天空,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冷硬。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想改。”
  “为什么?”何旭下意识追问。沈明这个名字……不好听吗?还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让他想舍弃?
  沈明转回视线,看向她,眼神深处有什么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他没有解释原因,但那股想与“过去”割裂、重新开始的意味,何旭清晰地感受到了。是因为失去所有亲人带来的伤痛?还是“沈明”这个名字承载了什么他不愿再回想的记忆?她不得而知,也不便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想要告别的东西。
  “哦。”何旭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说道,“那咱们就按照你说的办。先把伤养好,然后去申请补助和住房。我妹妹的伤……医生说还要观察几天,没什么问题的话,很快就能出院了。我的腿,医生说再固定一周左右就能试着慢慢走。”
  “嗯,不急。先把身体养好最重要。”沈明站起身,“我再去了解一下具体的申请表格怎么填,需要哪些证明盖章。你们好好休息。”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依旧“睡着”的何洛夕,对何旭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何旭慢慢躺回床上,手里那块饼干已经被她无意识地捏成了碎屑。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沈明带来的消息无疑是积极的,为他们描绘了一个虽然清苦但至少有基本保障、有相对自主空间的未来蓝图。这个“表哥”的办事能力和考虑问题的周全,也让她对这个小团体的生存能力多了几分信心。
  但是……改名。
  沈明想改名。他想改成什么?会不会……就是“沈铮”?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思绪。如果沈明就是沈铮,那他改名是必然的剧情。那么,她费尽心思想要避开男主,结果却阴差阳错地主动和他组成了“家庭”?成了他名义上的“表妹”?
  这简直……荒谬得让人想笑。
  可是,万一不是呢?万一他只是个恰好同名、恰好也成了孤儿、恰好也想改名的普通少年呢?她不能仅凭一个不确定的猜测,就毁掉眼前这条看起来最可行的生路。
  “他没告诉你他想改什么名?”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何旭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何洛夕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清明,哪有半点睡意。
  “你醒了?”何旭定了定神,“没,他说还没想好。”
  何洛夕沉默片刻,缓缓道:“改名易姓,非同小可。或是斩断前缘,或是另立新志。此人,心思颇深。”
  连这位古代来的公主都看出了沈明的不简单。
  “不管他心思深不深,至少他目前提出的办法,对我们有利。”何旭揉了揉额角,“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有我们的底牌,不是吗?”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何洛夕一眼。
  何洛夕自然明白她指的是那个神奇的“家”。有了那个退路和物资储备,她们在面对沈明乃至这个陌生世界时,确实多了许多底气和选择空间。
  “嗯。”何洛夕应了一声,没再多说,重新闭上了眼睛,但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有趣的事情。
  何旭也重新躺好,望着天花板。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沈明的身份成谜,未来的生活充满未知。
  但至少,她们有了一个初步的蓝图,一个暂时的盟友,和一个谁也不知道的、不可思议的秘密基地。
  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的可能性,似乎正在一点点变大。
  京都,李家。
  雕花的玻璃窗将秋日惨淡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光洁的仿木纹地板上。
  屋子宽敞明亮,带着这个年代干部家庭特有的规整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客厅墙上挂着一家五口的合影——父亲李国平身着笔挺军装,神情威严;母亲杨洁穿着得体的列宁装,笑容温婉;三个孩子依次而立,长子李旭阳少年英气,次子李旭东活泼灵动,小女儿李旭珠依偎在母亲身边,乖巧甜美。
  这本该是一个令人羡慕的家庭。
  但是此刻,女主人杨洁却独自坐在沙发里,身上披着一件薄开衫,面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脂粉也遮掩不住的青黑。她手里无意识地绞着一块手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三天了。
  从广播里第一次传来唐山发生特大地震的恐怖消息,已经过去整整三天。
  也是她连续被同一个噩梦纠缠的第三天。
  梦里,永远是那个孩子——沈明。
  他站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身上、脸上都是血,额角的伤口狰狞,吊着的胳膊无力地垂着。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那双像极了大哥李旭阳、却又更显倔强孤冷的眼睛,浸满了无尽的失望和冰冷的质问。
  “妈……”梦里,他总是这样叫她,声音嘶哑,带着血沫,“为什么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