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书拒当早死青梅之错嫁反派 > 第 17章 他被压扁了
  临河市!就是他们支援队来的那个邻市!距离这里不算太远!
  李旭东死死记住了这个医院名字。他立刻找到带队的王振刚指导员,说明了情况,请求批准他前往临河市第二人民医院。
  王振刚看着他苍白但异常坚定的脸,知道他这两天几乎没怎么合眼地寻找,如今终于有了线索,哪怕是可能确认最坏消息的线索,也无法阻拦。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给你两天假。保持联系,注意安全。无论……结果如何,都要按时归队。”
  “是!谢谢指导员!”
  李旭东没有耽搁,立刻搭上了一辆往临河市方向运送物资的顺风车。
  车厢里颠簸摇晃,窗外的景色从满目废墟渐渐变为相对完整的城镇轮廓。李旭东的心却沉甸甸的,没有丝毫放松。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沈明……他的弟弟。
  他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吗?
  临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白色楼房,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渐渐映入眼帘。
  答案,或许就在那里。
  临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比外围安置点更加浓重刺鼻。
  走廊里人来人往,医生护士步履匆匆,病床上躺着形态各异的伤员,呻吟声、哭泣声、压抑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灾后医院特有的沉重交响。
  李旭东按照指示牌和路人的指引,找到了收治骨折伤员的区域。一间大病房里摆满了病床,他挨个看过去,目光搜寻着可能的“沈家大女儿”。
  终于,在靠窗的一张病床上,他看到了一个年轻女子。
  她看起来二十五岁左右,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条腿被木板夹着。
  最让李旭东心头一震的是她的眉眼——和李旭珠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尤其是那种柔和的轮廓和微微下垂的眼角,只是眼前的女子更显憔悴、麻木,甚至透着一股沉沉的死气。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痛,更像是灵魂被彻底抽空后剩下的空壳。
  李旭东的心沉了沉。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沈明的大姐,沈杏。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因为奔波和紧张而有些急促的呼吸,尽量放轻脚步走过去。
  沈杏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好奇或询问,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和……漠然。仿佛眼前的一切,无论是痛苦还是来人,都无法再在她死寂的心湖里激起半点涟漪。
  李旭东在她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他能看到她眼神深处那彻骨的绝望,那是失去了所有至亲、被整个世界抛弃后的万念俱灰。
  他想起了中年男人的话:“她婆家和娘家都没了。” 短短几天,她失去了整个世界。
  “你……”李旭东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你是沈杏吗?沈明的大姐?”
  沈杏的眼珠又动了一下,焦距慢慢对准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李旭东看着她空洞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沈明真的遇难了?”
  “沈明”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骤然撬动了沈杏那麻木的外壳。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里瞬间涌入了剧烈的痛苦,干裂的嘴唇颤抖起来,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李旭东。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问:“你……认识我弟?”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李旭东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可靠:“我在找他。你弟弟沈明……今年多大?”
  “十三……”沈杏喃喃道,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滚落,滑过她毫无血色的脸颊,“我弟……他特别聪明,学习可好了,老师总夸他……他长得也好,随我爸,高高瘦瘦的,眼睛特别亮……”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断断续续,却像是在抓紧最后一根稻草,拼命描绘着弟弟的样子,“他还会帮我干活,知道家里姐姐多,他从来不娇气……爸妈疼他,他也知道心疼人……”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仿佛只要不停地说,弟弟就还在,那个家就还在。可说着说着,巨大的悲痛终于冲垮了麻木的堤坝,她猛地抬手捂住脸,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都没了……什么都没了……爸没了……妈没了……弟弟妹妹……都没了……我男人……我娃……也都没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从指缝里汹涌而出,“为什么……为什么就我还活着……为什么啊……”
  李旭东坐在那里,听着她悲痛欲绝的哭诉,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他能感受到那份铺天盖地的绝望。
  活着,对此刻的沈杏来说,不是幸运,而是最残忍的惩罚。她背负着所有亲人的死亡,独自留在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我……我不敢死啊……”沈杏哭得几乎虚脱,声音微弱下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执念,“我死了……谁给他们烧纸……清明、忌日……他们在那边……没钱花怎么办……我得活着……活着给他们送钱……”
  这就是支撑她这副残破身躯和空洞灵魂,还“活着”的唯一理由。一个如此卑微,却又如此沉重的理由。
  李旭东的眼眶也红了。他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他无法想象这个年轻女子未来漫长的人生该如何度过,但至少现在,他必须确认最关键的信息。
  他等沈杏的哭声稍微平息了一些,才哑着嗓子,小心翼翼地问:“沈杏,你……最后一次见到沈明,是什么时候?地震前,他在家吗?”
  沈杏放下捂着脸的手,脸上泪痕狼藉,眼神涣散,努力回忆着,声音飘忽:“地震前……他好像刚从外地回来,心情不太好,问他也不说……把自己关在屋里……地震那天晚上……他在家……肯定在家的……”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们家那片……塌得最厉害……挖出来的时候……他就在我父母旁边……他都压扁了……”
  他……压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