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书拒当早死青梅之错嫁反派 > 第 26章 生活成了两条平行线
  时光如河,裹挟着伤痛与希望,冲刷着1976年深冬的严寒,悄然流入了1977年的初春。
  在远离京都和唐山那片沉重记忆的临河市,生活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步伐,步入了新的轨道。
  何旭、沈铮、以及内里换了芯子的何洛夕,三个因灾难而聚首的少年,在震后救助政策的支持下,获得了一处狭小但独立的小平房作为安置居所。
  房子只有两间卧室和一个兼作厨房饭厅的小厅,家具简陋,却是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生活清苦,但井然有序。
  沈铮展现出超乎年龄的理性和规划能力。他计算出每月三人能领到的孤儿补助和粮票油票,制定了严格的收支计划,确保最基本的衣食和学业开销。他甚至找到了一份给街道小厂糊纸盒的零工,利用放学后的时间赚取微薄的额外收入,补贴家用。
  何旭的腿伤早已痊愈,她主动承担了大部分家务和“内政”。
  有着前世记忆和那个秘密家园作为底气,她总能不动声色地“改善”生活,或者“运气好”捡到些有用的日用品。她更重要的任务是“教导”何洛夕适应这个时代。
  从使用煤球炉到辨认粮票布票,从书写简体字到理解广播里的政策口号,何洛夕学得异常认真,那股属于长公主的骄傲和聪慧,被她巧妙地转化为学习的动力和观察的敏锐。她很少提起大殷国,但偶尔流露出的对“民生治理”的见解,常让何旭暗自心惊。
  三人都在附近的中学插班就读。
  沈铮直接跳级读了初三,成绩一骑绝尘,尤其是数理化,展现出惊人的天赋,沉默冷峻的性格和优异的表现让他很快成为老师重点培养、同学暗中敬畏的对象。
  何旭则按部就班从初一读起,她刻意收敛了前世大学生的思维,成绩保持在中上游,乖巧低调,不惹人注目。
  何洛夕年纪小,从小学一年级读起,她最初对“与稚子同堂”极为抗拒,但在何旭的劝说和“知识即力量”的灌输下,很快展现出恐怖的学习能力,尤其是历史和语文(古文部分),常常问得老师哑口无言,只得私下感叹这孩子怕是家学渊源。
  夜晚,一盏昏黄的灯泡下,三人各据一方。
  沈铮通常在做题或看从图书馆借来的艰深书籍,眉头微锁,神情专注。何旭在预习功课或缝补衣物,偶尔抬眼看看两人,心中感慨万千。何洛夕则端坐着练字或阅读课本,姿态仪容无可挑剔,仿佛不是在做作业,而是在批阅奏章。
  他们很少谈及过去。沈铮不提沈家,何旭不提“原著”,何洛夕不提大殷。
  过去像一道隐形的伤疤,被繁忙的现在和必须面对的未来小心地覆盖着。他们之间有一种奇特的默契,既是相依为命的家人(至少在法律关系和社会认知上),又是各自怀揣秘密、保持适度距离的盟友。
  沈铮履行着“表哥”的责任,沉默而可靠;何旭扮演着“表妹”的角色,细心而周全;何洛夕则努力扮演着一个早慧但安静的“小妹妹”。
  生活平静,甚至开始有了些许蒸蒸日上的盼头。何旭有时会恍惚,觉得就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避开原著主线,安稳长大,凭借自己的知识和沈铮明显不凡的潜力(只要不早死),未来或许也能搏出一片天地。至于沈铮的秘密,只要他自己不提,她便当作不知。
  然而,在平行时空的另一端,京都的李家,却始终笼罩在一层无法驱散的阴霾之中。
  李国平肩上的重担从未减轻,灾后重建、部队整训,工作千头万绪。
  但每当夜深人静,或看到与长子旭阳容貌相似的下属、战友时,那个名为“沈明”的影子便会悄然浮现。
  他又利用几次出差的机会,亲自或托人复查了唐山市及周边几乎所有的孤儿院、福利机构、甚至是一些民间收留孤儿的家庭记录。
  他翻遍了不断完善的幸存者与遇难者名单,眼睛熬得通红,却始终找不到“沈明”这个名字,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年龄外貌吻合、且来历不明的少年。
  一次次的失望,如同钝刀割肉,消磨着最初的“不信”。那个从沈杏口中听来的“压扁了”,在缺乏任何反证的情况下,越来越像一个冰冷而确凿的结局。
  似乎沈明真的被压扁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套在了李家每个人的心上,尤其是杨洁。
  杨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她辞去了工作,整日在家,神情恍惚。她不再对李旭珠发脾气,但那种沉默的、复杂的注视,比过去的责骂更让李旭珠感到窒息和恐惧。
  李旭珠知道自己身世后,经历了最初的崩溃和抗拒,渐渐变得沉默寡言,小心翼翼,仿佛一个寄居的客人,再也找不到从前在这个家的自在。她不敢问关于“他”的任何事,甚至害怕听到“唐山”两个字。
  李旭阳在部队里更加拼命,战功和晋升背后,是无人知晓的、对自身失职(未能及时察觉并处理好家庭巨变)的补偿心理,以及对那个可能已不在人世的弟弟深藏的愧悔。
  李旭东军校毕业后主动申请去了更艰苦的基层部队,或许是想用身体的劳顿,来对抗心中那份无处安放的遗憾和搜寻未果的无力感。
  这个曾经温暖的家庭,内部却已裂缝丛生。
  每个人都活在内疚的阴影下——杨洁的内疚最为直接沉重;李国平内疚于当年的疏忽和如今的“无能”;李旭阳兄弟内疚于缺席了真相揭露的关键时刻,以及未能保护或找到弟弟。李旭珠则内疚于自己的存在本身,仿佛她的呼吸都是一种原罪。
  他们约定好的“去唐山看看”,因为各种原因(李国平的工作、杨洁的身体状况、以及一种近乎逃避的恐惧)一拖再拖。那片土地,成了全家不敢轻易触碰的痛处,一个象征着失去、错误和无法挽回的绝望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