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年年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母亲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原来母亲的爱一直都在,只是她当时还小,不懂得母亲的良苦用心。
“所以,我现在给你的一切,都是你应该得到的。”
阿秀温和地说:“是我们在偿还对你母亲的恩情,也是在完成对她的承诺。”
宋年年哭得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偶尔回家的时候,总是会抱着她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告诉她要做个勇敢善良的孩子。
那时候她还小,不明白为什么母亲的眼中总是带着不舍,为什么总是把她抱得那么紧,好像要把她融进骨血里一样。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母亲早就预感到了自己可能回不来,所以才会想方设法为她安排后路。
“阿秀姨,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宋年年擦掉眼泪,郑重地向阿秀鞠了一躬:
“也谢谢您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
阿秀扶起她,慈爱地笑着:
“傻孩子,这都是应该的。你母亲那么好的人,她的女儿也一定不会差。”
外面响起了汽车喇叭的声音,丽娅走过来催促:
“阿妈,我们该走了。”
阿秀点点头,最后看了宋年年一眼:
“孩子,要记住,你母亲的血不会白流的。你要好好活着,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
宋年年用力点头:
“我会的,阿秀姨。我一定会的。”
送走了阿秀母女,宋年年心情复杂地回到房间。
母亲的事让她五味杂陈,但现在不是沉浸在过去的时候。
她必须为即将到来的下乡做准备。
上辈子那段苦日子里,药品奇缺,多少人因为一点小病就丢了命。
她绝不能再走老路。
“小西,陪我去趟黑市。”
苏小西正在院子里逗弄一只流浪猫,听到这话立刻跳了起来:
“去黑市干啥?”
“买药。”宋年年简单地解释:“昨天赢的钱正好派上用场。”
苏小西拍拍手上的土,爽快地答应了:“成,我陪你去。正好我也想买点东西。”
两人换了身朴素的衣服,戴上帽子就出门了。
路上,苏小西忽然压低声音:
“年年,你知道吗?昨天秦满珍常去的那家麻将馆出事了。”
“什么事?”
“死了两个人!”苏小西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
“我小舅舅说,死得特别惨,脖子都被扭断了。”
宋年年脚步微微一顿。
“凶手是谁?”
“言哥。”苏小西压低声音:“就是道上那个有名的言哥。听说昨天晚上,有两个混子在麻将馆闹事,言哥直接就把人给废了。”
宋年年心跳加快了几分。
昨晚那个送她回来的男人,竟然做了这么狠的事?
“你怎么忽然关心这个?”苏小西狐疑地看着她:“该不会是对言哥感兴趣吧?”
宋年年脸上一热,连忙摆手:“哪有,就是好奇。”
“那你可得小心点。”苏小西一脸严肃:“我小舅舅说,这个言哥跟以前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以前的言哥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靠拳头说话。但这个言哥不同,戴着面具,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场。”
苏小西顿了顿:“而且特别神秘,没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宋年年想起昨晚那双深邃的眼睛,心情莫名复杂。
“还有啊,”苏小西凑到她耳边:
“我小舅舅说,这个言哥有很大的靠山。每次犯了命案,公安都拿他没办法,案子总是不了了之。”
“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苏小西拍拍她的肩膀:“所以你千万别招惹他。我听说啊,这个言哥喜欢男人,对女人没兴趣的。”
宋年年愣了一下:“喜欢男人?”
“对啊,要不然这么多年怎么从没见过他身边有女人?”苏小西一副我很了解的样子:
“年年,你听我的,离那种人远一点。嫁给言哥比嫁给顾宴昭还可怕呢!”
宋年年沉默了。
昨晚那个男人的温柔触碰,还有给她的那个口哨……
两人一路聊着,很快就到了黑市。
这里鱼龙混杂,各种货物应有尽有。
宋年年直奔药品摊位,挑选了一些常用的消炎药和止疼药,花了不少钱。
正准备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宋小姐,又见面了。”
宋年年回头,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高大身影正站在不远处。
是扮成言哥的顾宴昭。
他来黑市购买盘尼西林,却发现小丫头也来买东西。
本来昨天被反噬过,他不能再跟宋年年说话费嗓子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她,就特意过来了。
苏小西吓得躲到宋年年身后,小声嘀咕:
“完了完了,怎么遇到他了。”
言哥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宋年年手中的药品上:“买这么多药做什么?”
“防身。”宋年年强装镇定。
“是吗?”言哥点点头:“不过这些药品质一般,我这里有更好的。”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宋年年:
“这是进口的消炎药,效果比那些强十倍。”
宋年年接过瓶子,发现上面确实是外文标签。
“多少钱?”
“不要钱。”言哥的声音依然低沉磁性:“就当是给朋友的礼物。”
苏小西在后面拼命拉她的袖子,示意赶紧走。
但宋年年却没有动。
她抬头看着言哥,那双眼睛透过面具缝隙,依然深不可测。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直接问道。
言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也许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这句话让宋年年心中一震。
她想起了一个人?谁?
还没等她追问,言哥已经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回荡:
“保重,宋小姐。”
……
顾宴昭换回衣服,刚进家门,就被顾老太太给拦住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顾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敲着拐杖:
“人家阿秀临走前还特意跟我说了,如果你不能让年年丫头喜欢上你,到时候她们苗寨就要把最好的小伙子送过来!”
顾宴昭垂着头,在纸上写字:
【嗯。】
“嗯什么嗯!”顾老太太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不会说话。再这么木头,年年一定会跑的!我看你今天就带着年年丫头去玩,像其他小青年一样,逛逛公园,看看电影!”
顾宴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逛公园?
他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哪里懂什么逛公园?
“你看看人家顾文津,虽然人品不咋样,但至少知道哄女孩子开心。”顾老太太苦口婆心:
“年年那丫头心地善良,你要是用心对她,她肯定能感受到的。”
顾宴昭想起昨天宋年年说要给他冲喜的温柔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也许奶奶说得对。
他应该让宋年年高兴一些。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在纸上郑重地写下这句话。
顾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记住,追女孩子要有耐心,不能急躁。”
只是顾宴昭刚要再写什么字,家里的电话就响了。
顾宴礼接完,皱起了眉头。
“七哥,老赵说,有人举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