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宇歪着小脑袋,黑亮的眼珠里满是孩子气的好奇。
“安然姐姐,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呀?”
林安然心里暗自得意,面上却愈发楚楚可怜,她伸手温柔地揉了揉顾晓宇的头发。
“因为……因为你七叔也是军人呀,他肯定有办法帮姐姐找到那个人的。”
她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姐现在这个样子,不好去麻烦你七叔,万一你年年姐姐不高兴了怎么办……小宇,你最乖了,你愿意帮姐姐这个忙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对顾晓宇撒娇,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软。
顾晓宇“哦”了一声,似乎在认真思考她的话,最后点了点头。
“那我看看吧。”
说完,他便拿着那颗水果糖,转身一溜烟跑了。
林安然看着顾晓宇远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宋年年,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再怎么防备,也想不到我会从一个孩子身上下手吧?
顾宴昭是军官,只要他肯帮忙,就一定能查到点什么。
到时候,只要自己略施小计,让他相信我就是那个救命恩人……
林安然正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是顾文津,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保胎药。
“安然,快把药喝了。”
他将碗递过去,视线落在林安然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复杂。
这个林安然,真是厉害。
今天流了那么多血,看着吓人,可送到医院,医生居然说孩子没事,只是胎气不稳,好好养着就行。
林安然心里一个咯噔,以为顾文津听到了她和顾晓宇的对话,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文津,我刚才跟小宇说了些话,你……你不会不高兴吧?”
顾文津正心烦意乱,闻言只是茫然地抬头。
“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林安然彻底松了口气,看来这个蠢货什么都没听到。
她接过药碗,乖巧地一口气喝完,然后靠在顾文津的肩上,柔弱无骨。
两人回到客厅,顾宴鸿和秦满珍正黑着脸坐在那儿,屋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一看到林安然,秦满珍的火气就“蹭”地一下冒了上来。
“既然决定要结婚了,有些事就得提前说清楚。”
顾宴鸿清了清嗓子,接过了话头,语气生硬。
“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房子就这么大,晓宇也渐渐大了,不可能一直跟我们挤着。你们要结婚,总得有个自己的住处。”
林安然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叔,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婚房,得由你来准备。”
秦满珍刻薄地开了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林安然身上,“我们顾家现在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为了你和文津这点破事,家里积蓄都快掏空了!”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尖利起来。
“你别以为我们让你进了门,你就能享清福了!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再说了,你看看人家宋年年,听说顾宴昭已经托人找好了大院里的房子,准备风风光光地办婚宴呢!
你要是连个像样的婚房都拿不出来,这婚事传出去,我们顾家的脸往哪儿搁?还不被全大院的人笑死!”
这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林安然的心上。
拿她跟宋年年比?
还要她自己准备房子?
凭什么!
她肚子里怀的可是顾家的长孙!
林安然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着牙,挤出一句:“这件事……我回去跟我爸妈商量一下。”
她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顾家。
一回到自己家,林安然就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冯思妤看她脸色惨白地回来,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
“安然,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孩子保住了吗?”
“妈!”林安然扑进冯思妤怀里,放声大哭,“我完了……我真的要嫁给顾文津那个废物了!”
她把今天在顾家受的委屈,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他们不仅逼我结婚,还让我自己准备婚房!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他们的孙子啊!”
冯思妤听完,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她心疼地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精明和狠厉。
她安抚了女儿许久,等林安然哭声渐歇,才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哭什么?不就是一套房子吗?妈有办法。”
冯思妤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你忘了,你爸之前不是租了个房子嘛。”
“到时候你带着他们住进去啊,租房结婚!”
林安然抽噎着,脑子还有点懵:“我住进去?那……那房租怎么办?顾家……”
“你傻啊!”冯思妤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先住进去,把秦满珍那个老虔婆的嘴堵上!至于房租,以后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顾家掏钱!你肚子里这块肉,就是最好的要价牌!”
冯思妤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她凑到林安然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
“安然,你给我听清楚了。跟顾文津这种没出息的男人,就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他,把孩子生下来。
等风头过去了,找个由头离了婚,妈再给你物色个好人家。那些四五十岁死了老婆的干部多的是,随便嫁一个,都比跟着顾文津强百倍!”
林安然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妈说的对,顾文津只是个跳板。
可她心里想的,却不是什么四五十岁的老干部,而是顾宴昭那张冷峻的脸。
只有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林安然。
……
顾晓宇像只邀功的小麻雀,一路小跑着冲回了院子。
他跑到顾宴昭面前,仰着小脸,献宝似的说:
“七叔七叔!我照你说的去要喜糖了!那个堂哥脸都绿了,林安然姐姐的脸也白了!我厉害吧!”
宋年年在一旁听着,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顾宴昭那张纸条上写的,是让顾晓宇去“讨喜糖”。
这个男人,真是腹黑到了骨子里,用这么一招,不费吹灰之力就往二房那两人的心口上捅了一刀。
顾宴昭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到顾晓宇嘴边。
顾晓宇满足地含住糖,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继续汇报。
“对了七叔,林安然姐姐还偷偷拉着我,让我帮她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