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昭的手顿了一下。
顾晓宇眨巴着大眼睛,学着林安然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捏着嗓子说:
“她说她一直在找一个她救过的人,那个人以前是个军官,想让你帮忙找找呢!”
话音刚落,院子里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宋年年清楚地看到,顾宴昭递糖的那只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那点难得的柔和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样,周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寒气。
宋年年心里猛地一沉。
她还从没见过顾宴昭这个样子。
顾晓宇也被吓到了,嘴里的糖都不敢嚼了,怯生生地看着他。
顾宴昭收回手,蹲下身,直视着顾晓宇的眼睛,在纸上写着:
【她还说了什么?】
“没……没说什么了……”顾晓宇快要被吓哭了,“她就说……就说怕年年姐姐不高兴,才偷偷找我的……”
顾宴昭沉默了片刻,才重新站起身,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两颗糖塞给顾晓宇。
然后写:
【去玩吧,今天的事,不许再跟任何人提起。】
顾晓宇如蒙大赦,抓着糖飞也似的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宋年年和顾宴昭两个人。
宋年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有无数个疑问在翻滚。
一个“救命恩人”,怎么会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走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顾宴昭,你……”
顾宴昭在纸上写着:
【年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等宋年年看完之后,就见顾宴昭已经起身回了书房。
书房的门被推开,顾宴礼探头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家七哥紧锁的眉头。
他反手关上门,几步走到书桌前,也不绕弯子,压低了声音直接问:
“七哥,你该不会是担心……那个林安然,就是咱们要找的人吧?”
顾宴昭没抬头,只是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
他的笔尖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
【我担心的不是她是不是,而是如果她是,该怎么办。】
顾宴礼瞬间就懂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书房里踱了两步:
“这事儿可真他娘的操蛋!”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摸着下巴,脸上也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愁绪。
“咱们兄弟俩都不待见那个林安然,可要真是她……那可是救命的恩情,咱们顾家的男人,不能当忘恩负义的小人。”
顾宴昭在纸上写下第二行字。
【报恩,就要管她。管她,就等于是在帮扶顾文津。这对年年不公。】
这正是顾宴礼最发愁的地方。
七哥和七嫂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要是中间因为一个林安然生了嫌隙,那可真是……
他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有了!”
“七哥,这事儿你先别急。等婚宴办完了,你找个机会,原原本本地跟七嫂坦白。我相信七嫂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到时候就让七嫂决定,是怎么对待他们!”
顾宴昭抬起头,看了弟弟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这件事,绝不能瞒着宋年年。
……
院子里,沈南意早就从顾晓宇那儿套出了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走到宋年年身边,看着书房紧闭的门,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有些人啊,就是喜欢没事找事,你别往心里去。”
她没说透,只是点到为止。
“反正你记住了,天塌下来有顾宴昭顶着呢,你只要相信他就行了。”
宋年年嗯了一声,心里一片安然。
她当然相信顾宴昭。
无论是上一世的朦胧好感,还是这一世的朝夕相处,这个男人从未让她失望过。
夜色渐深。
宋年年回到房间时,桌上照例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卧鸡蛋。
糖水的甜香和鸡蛋的温润气息,瞬间驱散了她心头最后那一丝阴霾。
她小口小口地吃完,心里暖洋洋的。
两人躺在床上,谁都没有先动作。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宋年年能感觉到,身旁的男人没有睡。
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脸颊也悄悄地发烫。
她刚想翻个身,躲开这让她心慌意乱的注视,身子却忽然一紧。
顾宴昭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
他的胸膛滚烫,手臂像是铁钳一样,紧紧地箍着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宋年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知道,此刻的顾宴昭,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他原本计划着,守着那一年的约定,守着自己不能生育的这件事,等她找到幸福,自己就悄然退场。
可现在,他不想放手了。
如果……如果任务顺利完成,他的身体能够治好呢?
那他为什么不能抱自己的媳妇儿?
凭什么要便宜了外头那些臭男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扑灭。
他收紧了手臂,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独有的、让他安心的馨香。
宋年年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没想到头一沾枕头,就在顾宴昭那令人安心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她睡得是安稳了,顾宴昭却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怀里的小女人睡着后,一点都不老实。
先是像只小猫一样,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然后,一只温软的手就搭了上来,不安分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摸索着。
顾宴昭浑身一僵,喉结滚动,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他想推开她,又怕惊醒了她,更怕她睡得不舒服。
可不推开,那无意识的撩拨,简直比任何刻意的引诱都要命。
夜半时分,她翻了个身,一条纤细的腿直接搭在了他的身上,整个人更是严丝合缝地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