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发丝间独有的馨香钻入鼻腔,顾宴昭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几近崩断。
他死死地攥着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那股将她彻底揉进身体里的冲动。
这一个晚上,顾宴昭就在这样冰与火的交织中,睁着眼熬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直到怀里的人儿呼吸愈发平稳,他才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床。
院子里,晨间的空气还带着几分凉意。
顾宴昭二话不说,从井里提上一桶冰凉刺骨的井水,从头顶猛地浇下。
“嘶……”
冰水带走了他一身的燥火,却浇不灭心头那场越烧越旺的野火。
就在这时,一个打着哈欠的身影从屋里晃了出来,正是起夜的顾宴礼。
他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目光不经意地往下一扫,瞬间就清醒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随即,他脸上露出了一个促狭又欠揍的笑容。
“哎哟,七哥,这一大清早的,精神头挺足啊!”
顾宴礼凑了过来,绕着顾宴昭转了一圈,啧啧有声:
“看来我说的没错,七嫂就是你的良药啊!这药效,立竿见影!”
他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
“七哥,你可得加把劲,赶紧把那治病的方子弄到手,早点跟七嫂生个大胖小子,咱们老顾家可就指望你了!”
顾宴昭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回屋,拿起纸笔“唰唰”写了几个字,然后面无表情地递过去。
顾宴礼接过来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这就给奶奶谏言,让她帮你物色几个好姑娘,你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
“别别别!七哥,我错了!”顾宴礼的脸都白了,连连摆手,“我还小,我不想结婚,我还要为革命事业奋斗终生呢!”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生怕他七哥真的一封信寄回老家去。
顾宴昭冷哼一声,没再理他。
……
宋年年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凉了。
她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畅,一夜无梦,是重生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她没有立刻起床,而是心念一动,闪身进入了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她精神一振。
原本翠绿的麦田已经变成了一片望不到边的金色麦浪,几台她从未见过的银白色机器人正在田间来回穿梭,动作利落高效地进行着收割。
甜宝穿着一身小小的工装服,正叉着腰,像个小监工一样,奶声奶气地指挥着。
“年年主人,你来啦!”
甜宝飞到她面前,邀功似的汇报:
“这些都是最新款的农业机器人哦!你看,我们已经收割完三分之二啦!再种个三四次,咱们就能存满一个超级大粮仓,足够应对未来三年的大干旱了!”
宋年年欣慰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在一旁菜地里长势喜人的豆角和茄子上。
“甜宝,这些蔬菜长得太快了,等以后到了乡下,我总不能凭空变出新鲜蔬菜来,太惹眼了。”
她想了想,说道:
“咱们把这些豆角、茄子什么的,都摘下来,做成干菜。干豆角、干茄子,到时候拿出来,就说是跟老乡买的,谁也怀疑不了。”
“好主意!年年主人你真聪明!”甜宝立刻点头,表示马上去办。
它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思索,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飞到储物区的一个柜子前。
“对了主人,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甜宝献宝似的捧出一个盒子。
宋年年好奇地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套做工精致的米白色小西装,带着小翻领,收腰的设计,配上一条同色的及膝裙,既干练又带着几分优雅。
“这是……”
“这是给你摆酒席的时候穿的呀!”甜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得意,“我看外面的画报上,最时髦的女人都这么穿!我的主人,当然要做最漂亮的新娘!”
宋年年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空间里的小萌宝,竟然会如此贴心。
一股暖流淌过心间,她拿起那套衣服,真心实意地笑了。
她拿着衣服,心念一动,回到了房间里。
而甜宝在空间里,开心的跟其他小姐妹们击掌。
“妈妈很喜欢我们做的衣服!”
她们想要宋年年穿最好看的衣服,所以在空间世界里,一针一线的亲自为宋年年做。
“我偷偷给妈妈那些衣服上面加了祝福!”
“希望顾宴昭叔叔会给妈妈幸福,让妈妈拥有能保护她的好宝宝。”
说着说着,几个小家伙的眼眶就红了。
上一世,她们刚出生就被害死了,没有办法报答宋年年怀胎十月吃的苦。
这一世,她们只能守在这个空间里,默默的护着宋年年。
妈妈,这辈子,你一定要狠狠的幸福哦。
宋年年的婚宴,顾宴昭坚持要办得风风光光,三书六礼一样都不能少。
按照老规矩,结亲前一夜,新娘子不能待在夫家。
于是,宋年年便住进了苏小西家,准备从这里风光出嫁。
顾晓宇舍不得宋年年,哭着闹着也要跟着,自告奋勇地当起了“娘家人”,此刻正有模有样地帮着苏小西一起整理明天要用的红枣花生桂圆。
苏小西家的邻居王大娘,自愿充当送亲的喜奶奶。
她一边将花生装进红色的小布袋,一边挤眉弄眼地打趣宋年年:
“年年,你可真行啊,不声不响就把咱们大院最难啃的硬骨头给拿下了,快从实招来,你给顾宴昭灌了什么迷魂汤?”
宋年年被她闹了个大红脸,嗔了她一眼,心里却甜丝丝的。
这边的苏家小院里欢声笑语,气氛热闹又喜庆。
而另一头,民政局门口,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文津手里捏着那本崭新的红色结婚证,封面上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大字,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麻。
他没有一丝一毫新婚的喜悦,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的,竟然是宋年年那张含着泪却倔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