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津忽然发现,和宋年年分开时的那点快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和烦躁。
身旁的林安然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她死死地盯着手里的结婚证,只觉得无比刺眼。
她林安然,竟然就这么嫁给了顾文津这个废物,如果以后离婚,一定会变成二婚!
这要是后面顾宴昭嫌弃了,她怎么办?
一旁的胡主任看两人拿了证,总算是松了口气,拍了拍顾文津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
“证也领了,就是合法夫妻了。文津啊,你回去跟你爸妈都商量一下,赶紧选个好日子,把酒席办了,也算是给安然同志一个交代。”
林安然听到“酒席”两个字,心里才稍稍舒服了些。
可她把这事儿带回顾家,跟顾宴鸿和秦满珍一提,两人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办酒席?办什么酒席!你看我们家是有闲钱干这种事的吗?”
秦满珍一拍桌子,声音尖得能划破人的耳膜。
“你当我们家是开银行的吗?为了你跟文津那点破事,家底都快掏空了!现在外面还欠着一屁股债,哪有闲钱给你们瞎折腾!”
她上下打量着林安然,那眼神刻薄得像刀子。
“我告诉你林安然,别以为领了证进了我们顾家的门,就能当少奶奶了!想得美!家里没钱,你要是想办酒席,就自己掏钱!”
顾宴鸿沉着脸,一言不发,显然是默认了秦满珍的话。
林安然气得浑身发抖,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对夫妻,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伯父,伯母……我……我肚子里怀的可是文津的儿子,是你们的长孙啊!”
“长孙怎么了?”秦满珍翻了个白眼,一点不买账,“长孙就能把钱变出来?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赶紧让你娘家把婚房准备好,别指望我们!我们家穷,没地方给你住!”
林安然彻底傻眼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顾文津,希望他能为自己说句话。
可顾文津只是皱着眉,一脸为难地开口:
“安然,妈说的也是实情,家里最近确实困难……要不,酒席的事,咱们再等等?反正你怀孕,也不方便办酒席。”
顾文津其实是不想给林安然办酒席。
而且他猛然想起,之前林安然是说过的,不计较那些形式主义。
所以现在怎么了?
林安然也开始变得物质了?
难道资本家小姐真的都一样啊!
“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安然再也忍不住,委屈的抹了眼泪,“顾文津,你变了,你跟之前都不一样了!”
说完,她哭着跑出了顾家,心里是铺天盖地的委屈和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宋年年那个贱人就能风风光光地嫁给顾宴昭,住进大院的好房子,办全大院最气派的婚宴!
而她,怀着顾家的种,却连一场像样的酒席都得不到,还要被秦满珍那个老虔婆指着鼻子羞辱!
林安然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她失魂落魄地走到顾宴昭家附近,隔着墙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
那笑声,此刻听在她耳朵里,句句都是讽刺。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顾家后门悄悄走了出来。
是顾宴昭!
他穿着一身便服,步履匆匆,神情严肃,像是有什么要紧事。
林安然心里一动。
这么晚了,他要去干什么?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滋长。
她想起自己拜托顾晓宇传的话,难道……难道顾宴昭查到了什么,要去见那个“救命恩人”?
这个想法让她的心脏狂跳起来。
不行,她必须去看看!
林安然咬了咬牙,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她仗着天黑,一路小心翼翼地尾随着,心里盘算着,如果顾宴昭真是去见什么人,她就立刻冲出去,揭穿任何想要赶在她之前冒充小仙女的人!
顾宴昭的脚步很快,穿过几条巷子,径直朝着顺风照相馆的方向走去。
林安然的心跳得更快了。
照相馆?
难道那里面有什么特别的?
她跟得更紧了。
就在离照相馆还有一个拐角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顾宴昭,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林安然吓了一跳,也猛地刹住脚步,连忙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她探出半个头,紧张地看着顾宴昭的背影。
只见顾宴昭并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安然松了口气,以为他只是歇歇脚。
可下一秒,那个高大的身影猛地转了过来,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她藏身的位置。
林安然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他发现她了?
她脑中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顾宴昭已经迈开长腿,几步走到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股无形的压力,压得林安然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顾宴昭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低头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然后举到了她面前。
纸上只有五个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你,在跟谁?】
林安然被那五个字钉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恐惧和慌乱交织。
承认跟踪?
那顾宴昭一定会厌恶死自己!
她眼珠一转,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痛苦又无助的表情,一只手抚上小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七叔……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弯下腰,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肚子疼得厉害,想去医院,家里又没人……刚出门就看到你了,想喊你,又怕你嫌我麻烦……”
顾宴昭面无表情,那双黑沉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林安然见他不为所动,心里愈发没底,只能把戏做足。
她咬着下唇,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滑落。
“我真的好难受……七叔,你能不能……送我去一下医院?”
顾宴昭收回纸,重新写了几个字,动作不带一丝温度地递到她面前。
【让顾文津送你。】
林安然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根本不信她!
甚至连一点点的同情都不愿意施舍!
眼看着这招没用,她心一横,身子一软,整个人就朝着地上倒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