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惊呼,林安然“昏”了过去。
这一下动静不小,巷子里立刻有几个乘凉的街坊围了过来。
“哎哟!这姑娘怎么了?”
“看这肚子,是个孕妇啊!快,快送医院!”
“小伙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这可是你媳妇儿吧?快抱起来啊,出了事可怎么办!”
七嘴八舌的催促声像潮水一样涌向顾宴昭。
他皱紧了眉头,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当然看得出林安然是在装模作样,可眼下被这么多人围着,他要是不管,明天整个大院都会传遍他冷血无情,见死不救。
最终,他还是弯下腰,在众人“赞许”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将林安然打横抱起,大步朝着最近的第三医院走去。
……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
顾宴昭将林安然放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转身进了医生办公室,在纸上写着:
【她叫林安然,是顾文津的爱人,麻烦你们通知他过来。】
他解释了情况,就将找顾文津的方式告诉医生,顺便请医生帮忙打电话给宋年年说明一下。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林安然“悠悠转醒”,一旁的护士见状,立刻笑着对顾宴昭说:
“这位同志,人醒了,你去看看。”
通知完,护士就回到病房,看着林安然,语气温和:
“你别担心,医生看过了,你就是情绪激动有点动了胎气,孩子没事,好好休息就行。你爱人可真紧张你,一路抱着你跑过来的。”
林安然听着这话,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她没有反驳,只是柔柔弱弱地点了点头。
这个默认的动作,让护士更加认定了两人的关系。
“你可真幸福,男人长得又高又俊,还这么疼你。”
林安…然摸着自己的肚子,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顾宴昭,然后拉住护士的衣袖,小声央求:
“护士同志,我……我还是有点害怕,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爱人在这里陪我一会儿?”
“当然可以了!”热心的护士一口答应,转身就出门对顾宴昭说:
“同志,你爱人现在情绪不稳,你就在这儿多陪陪她吧,我们在外头,有事你随时叫我们。”
说完,护士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然后让其他护士一起过来劝顾宴昭留下。
顾宴昭被堵在走廊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股烦躁的火气在胸口横冲直撞。
而这一切,很快就传到了苏小西家的院子里。
宋年年一听,二话不说,换了衣服就往外走。
“年年,你干什么去?”苏小西连忙跟上。
“去医院。”宋年年脚步不停,“有些人,不当面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两人赶到医院,刚到住院部门口,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是匆匆赶来的顾文津。
顾文津一看到宋年年,脚步就顿住了。
阳光下,她穿着一件素雅的连衣裙,脸上未施粉黛,却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明艳动人。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了以往的痴缠和卑微,反而透着一股让他陌生的疏离和冷淡。
一股说不清的悔意和占有欲瞬间涌上心头。
这么美的女人,本该是他的妻子,现在却……
宋年年被他那种赤裸裸的眼神看得一阵恶心,拉着苏小西就想绕开他。
“站住!”
顾文津却一步拦在了她们面前。
他没有看宋年年,而是将矛头直指她身后的病房方向,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怒气和刻意的挑衅。
“宋年年,你来得正好。”
他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我老婆林安然,为什么会跟我七叔在一起,还被他抱着送进了医院?”
宋年年看着顾文津这副兴师问罪的嘴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直接气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顾文津,那是你的老婆,你不去问她,反而跑来质问我?”
宋年年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我只知道,我信我的丈夫顾宴昭。至于你,”她上下扫了他一眼,那轻蔑的态度比任何辱骂都来得伤人,“我从来不信。”
“你!”顾文津被她这句话狠狠刺中,胸口剧烈起伏,脱口而出:
“为什么!宋年年,我到底哪里让你不信了?”
“哪里?”
宋年年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彻骨的寒凉。
“庄杏花,你忘了吗?”
“林安然,你忘了吗?”
她每说一个名字,顾文津的脸色就白一分。
宋年年懒得再与他多费唇舌,只冷冷地丢下一句:“你扪心自问,你身上有哪一点,值得一个女人相信?”
说完,她再也不看他一眼,拉着苏小西径直从他身侧走过,朝着医院大楼走去。
顾文津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宋年年那几句轻飘飘的话,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让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风声袭来。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了顾文津的脸上。
苏小西收回手,揉了揉自己发麻的掌心,杏眼圆瞪,满是怒火。
“这一巴掌,是我替年年还你的!渣男!”
骂完,她头也不回地追着宋年年进了医院,留下顾文津一个人捂着火辣辣的脸,在原地接受着路人异样的打量。
医院的走廊里,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几个热心的护士正围着顾宴昭,七嘴八舌地说着。
“同志,你爱人刚醒,情绪还不稳定,你可得好好陪着她,多说点好听的。”
“是啊,女人怀孕最辛苦了,你可得好好疼她。”
顾宴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手里的纸笔几乎要被捏碎。
他写了“她不是我爱人”,可这些护士根本不看,只顾着自己说教。
他又不能对这些女同志动手,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乱窜,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眼看着他耐心告罄,脸色越来越沉,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不好意思,让一让。”
护士们回头,就见一个容貌明艳的姑娘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十分自然地挽住了顾宴昭的手臂。
正是宋年年。
她对着一众错愕的护士露出一个得体又疏离的微笑,然后仰头看向身旁高大的男人,眼里的信赖和亲昵满得快要溢出来。
“你们有什么话,想问我丈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