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然抚着小腹,哭得愈发伤心,“我怀的可是他们顾家的长孙啊……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试图用孩子和柔弱来博取顾宴昭的同情,最好能再次挑起两个男人的矛盾。
然而,没等顾宴昭有任何反应,一个清冷的身影就挡在了他的身前。
宋年年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还在演戏的林安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林安然,谁的丈夫谁依靠。他没钱给你看病,那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丈夫没有义务为你的医药费买单,更没有义务在这里听你哭诉。”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割开了林安安所有伪装。
宋年年微微倾身,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
“还有,既然结婚了,就安分守己一点。别总拿眼睛去瞟别人的丈夫,很难看。”
说完,她直起身,再也不看病床上脸色煞白的林安然一眼。
她转过身,十分自然地拉起顾宴昭的手,掌心相贴。
“我们走,回家。”
顾宴昭反手握住她,那宽厚温暖的手掌,给了她无声的支持。
两人旁若无人地转身,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并肩离开了这条混乱的走廊。
病房里,顾文津还在为那三块五毛七而愤愤不平。
病床上,林安然死死地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宋年年和顾宴昭亲密无间离去的背影,嫉妒和恨意像毒藤一样,疯狂地缠绕着她的心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凭什么!
凭什么宋年年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凭什么她能得到顾宴昭毫无保留的维护!
而自己,却要跟顾文津这个只认钱的窝囊废绑在一起,受尽羞辱!
“林安然!你听见我说话没有!”顾文津的咆哮将她拉回现实。
林安然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骇人的火焰。
她一把挥开顾文津的手,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嘶哑又怨毒。
“顾文津,你给我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死死地盯着他,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绝对不能!
林安然猛地抓住顾文津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宋年年的婚宴,你必须带我一起去!”
顾文津被她这句疯话震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犹豫。
他下意识地找着借口:
“咱们家有规矩,孕妇不能去别人的婚宴,不吉利。”
“规矩?”
林安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双哭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文津,里面翻涌着彻骨的失望和恨意。
“现在跟我讲规矩了?当初你哄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规矩?当初你让我怀上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规矩!”
“宋年年那个贱人风风光光地出嫁,我呢?我怀着你的种,却要像个过街老鼠一样躲起来!
连个酒席都没有,现在连她的婚宴都不能去!顾文津,你就是个废物!”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积压在心里的所有委屈、不甘和羞辱,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见顾文津还是一脸为难,林安然心底最后一丝期望也破灭了。
她忽然惨笑一声,抬起手,握成拳头,就那么直直地朝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砸了下去!
“既然这么碍事,这么不招人待见,那干脆就别要了!死了干净!”
“你干什么!”
顾文津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可以不在乎林安然,可这个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唯一的指望,是他将来在顾家挺直腰杆的资本!
“你疯了!安然!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林安然甩开他的手,哭得撕心裂肺,“我怀着你们顾家的长孙,却活得连条狗都不如!我还不如带着他一起死了算了!”
她说着,又要动手。
顾文津彻底慌了,他一把将林安然抱进怀里,手掌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肚子,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软,带着哄劝的意味。
“好了好了,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也别伤着我们的儿子……”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我带你去,我带你去还不行吗?”
顾文津咬了咬牙,为了稳住她,也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他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
“咱们去,不但要去,还要去给他们添堵!宋年年不是得意吗?七叔不是护着她吗?咱们就偏不如他们的意,让他们这个婚结得也不舒坦!”
听到这话,林安然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她抬起挂着泪珠的脸,抽噎着确认:“你……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顾文津柔声安抚着,心里却是一片烦躁。
安抚好了林安然,顾文津让她先回家休息,自己则要先回一趟家。
林安然却根本没回顾家二房那个让她憋屈的地方,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娘家。
冯思妤早就把给女儿准备的婚房收拾妥当了,正憋着一肚子火,见女儿哭着回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证都领了,顾家那边连个上门提亲的人都没有!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住过去,你让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林家!”
冯思妤戳着女儿的额头,恨铁不成钢。
“我告诉你,你必须让顾文津赶紧让他爸妈过来,三书六礼,该有的排场一样都不能少!不然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母亲的责骂让林安然心烦意乱,她捂着耳朵尖叫:
“别说了!你以为我不想吗!”
她现在满心都是宋年年的婚宴,只有搅黄了那场婚宴,才能泄她心头之恨。
……
顾文津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客厅里,秦满珍脸色惨白地坐着,她对面,一个穿着顺风照相馆制服的年轻小伙子,正不卑不亢地站着,手里拿着一张纸。
“伯母,我们老板说了,当初您是签了字据画了押的。说好了一个月内还钱,或者抵押宋年年的,现在都超了快半个月了,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