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太太看向一旁的顾晓宇,吩咐道:
“晓宇,你去弄点强力胶水来,越多越好!明天找个机灵点的人,把收礼金的桌子底下,椅子上,都给我涂满了!他们不是手脚不干净吗?我让他们伸出手去,就再也收不回来!”
顾晓宇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兴奋得一拍大腿:
“奶奶,这个主意好!我这就去!我保证弄来的胶水,粘上耗子都跑不了!”
看着孙子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顾老太太脸上的怒气才消散了些,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
夜深了。
顾宴昭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屋子里空落落的,安静得有些不习惯。
白天宋年年挽着他手臂时的温度,拉着他手掌时的柔软,还有她仰头看他时,那双清亮眸子里的全然信赖……
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他忽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宋年年这个小娇妻的存在,已经像呼吸一样自然。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嘴角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原来,有个媳妇儿牵绊着,是这种感觉。
……
苏家小院里,同样灯火通明。
宋年年已经洗漱完毕,苏小西却拉着她不让睡,非要进行婚前最后的“教导”。
“年年,我可跟你说啊,这男人不能惯着!特别是顾宴昭那种闷葫芦,你对他太好,他会觉得理所当然的。”
苏小西盘着腿坐在床上,说得头头是道。
“你得让他知道,这个家是你们两个人的,不能什么事都你一个人操心。该他干的活,一样不能少!还有,钱一定要抓在自己手里,这才是最重要的!”
宋年年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行啊你,苏小西同志,懂得这么多,理论知识很丰富嘛。说,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提前演练呢?”
“去你的!”苏小西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拍开她的手,难得地有些扭捏。
但很快,她又挺直了腰板,眼睛里闪着一种宋年年从未见过的光彩。
“我才不着急找对象呢。”
苏小西看着窗外的月亮,声音坚定又响亮。
“我要继续深造,我要当医学博士,我要穿上白大褂,救死扶伤!这才是我的雄心壮志!”
看着好友眼里的光,宋年年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真好,她们都在朝着自己想要的人生,大步往前走。
夜渐渐深了,苏小西终于扛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宋年年却毫无睡意,她走到桌边,借着月光,看着那两个准备好的,红得有些刺眼的红包。
她伸出手,拿起其中一个,指尖在红包光滑的封皮上轻轻摩挲着。
明天,将是她新生以来,最重要的一天。
她不仅要做最美的新娘,还要亲手送一份“大礼”,给那些不知死活,妄图毁掉她幸福的人。
顾文津,林安然,我们明天见。
天刚蒙蒙亮,宋年年就被苏小西从床上拽了起来。
“快起来!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能睡懒觉!”
苏小西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她拉着一个看起来很时髦的年轻女人走到宋年年面前。
“年年,这是我从国外留学回来的表姐,特地请来给你化新娘妆的!”
宋年年本来想说简单点就好,可苏小西却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在镜子前,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这可不行,你家顾宴昭特地交代了,今天一切都要有排场,你乖乖听安排就行。”
顾宴昭的要求?
宋年年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和好奇。
表姐的手很巧,一番收拾下来,镜子里的宋年年明眸皓齿,眉眼间都染上了喜气。
妆化好了,苏小西又拿来一方绣着鸳鸯的红盖头。
“快盖上,新娘子要等着新郎官来接才行。”
盖头落下,眼前化为一片喜庆的红色,宋年年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一种陌生的紧张和期待悄然蔓延。
……
林安然一早出门,是想去找顾文津商量今天去婚宴的事情。
谁知刚走到巷子口,就被一阵不同寻常的热闹吸引了。
几辆崭新的轿车停在路边,车头都用红绸扎成了大花球,几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正在给车身贴着大红的“囍”字。
她好奇地走过去,还没开口问,就听见旁边几个邻居大妈在议论。
“哎哟,这是谁家结婚啊,这么大排场?这轿车,平时都见不着呢!”
“是顾家的老七顾宴昭啊,娶那个宋年年呢!听说了吗,这几辆轿车打头,后面还跟着六十六辆自行车!那场面,啧啧!”
“真的假的?六十六辆自行车?我的天!那宋年年真是好福气啊!以前都说顾宴昭是个哑巴嫁给他不幸福,现在看来,人家疼媳妇是真金白银的疼!”
“可不是嘛!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婿,做梦都笑醒了!我家那丫头还说呢,以后也要嫁个当兵的!”
这些羡慕的话,一字一句都像针一样扎进林安然的耳朵里。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再看看那些锃亮的轿车和喜气洋洋的人群,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嫉妒涌上心头。
凭什么?
凭什么宋年年那个贱人能风风光光地出嫁,享受所有人的羡慕和祝福?
而自己,明明比宋年年好看,怀的还是顾家的长孙,却要这样偷偷摸摸,连个名分都见不得光!
她脸色发白,攥紧了拳头,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快步冲进了顾家二房的院子。
一进屋,就看到顾文津那张还没完全消肿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狼狈又窝囊。
林安然心里的憋屈和怒火瞬间达到了顶点。
秦满珍正坐在椅子上嗑瓜子,斜眼瞥见林安然灰败的脸色,嘴角一撇,吐出瓜子皮,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这不是我们未来的大少奶奶,林大小姐吗?”
她上下打量了林安然一番,那眼神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怎么了这是?一大早哭丧着脸,不会是瞧见人家宋年年的婚车,羡慕了吧?”
秦满珍站起身,凑近了些,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刺耳。
“你要是也想要这么风光的婚礼,简单啊。回去找你爹妈要去,让他们出钱给你办一个不就行了?你们资本家,最不缺的不就是钱吗?”
“你!”林安然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