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丽!”张雨潇故意装作厉声打断了她。
  林安然却已经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她心里冷笑一声。
  金童玉女?
  就张雨潇这张寡淡的脸,也配?
  但面上,她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同情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啊……”她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张雨潇被她这副样子勾起了好奇心,皱眉问:“你又是谁?”
  “我啊?”林安然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钩子,“我算是新郎的远房亲戚,跟新娘子嘛……以前算是情敌,所以对她还挺了解的。”
  情敌?
  这人也喜欢顾宴昭?
  张雨潇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一把抓住林安然的胳膊,急切地追问:
  “你了解她什么?你快告诉我!她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就勾搭上顾营长了?”
  “哎,这话说来就长了。”林安然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凑到张雨潇耳边,“我只能告诉你,这个宋年年,可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在嫁给顾宴昭之前,她可是我那个丈夫顾文津的女人,两人早就……不清不楚了。”
  “我丈夫顾文津为了她,连我这个怀着孕的妻子都不要了,非要离婚娶她进门呢!谁知道她转头就攀上了顾宴昭这根高枝,把我那可怜的文津哥哥给一脚踹了。”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桶油,浇在了张雨潇心中嫉妒的火焰上。
  原来是个水性杨花、到处勾搭男人的破鞋!
  张雨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觉得顾宴昭是被骗了,被这个女人的外表给蒙蔽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目中光风霁月的英雄,娶一个这样的女人回家!
  “不行!我不能让她得逞!”张雨潇猛地推开林安然,脸上满是“正义凛然”的愤怒,“我要去拆穿她的真面目!我不能让顾营长被这种女人骗一辈子!”
  林安然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冰冷的弧度。
  去吧,去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最好是让顾宴昭当场悔婚,让宋年年沦为整个军区的笑柄!
  此时,宋年年和顾宴昭正在顾老太太的引导下,准备给各位领导敬酒。
  她刚端起酒杯,就感觉一道劲风袭来。
  “宋年年!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一声尖利的怒吼,划破了满堂的喜庆。
  张雨潇拨开人群,像一头愤怒的母狮,直直冲到宋年年面前,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你这个一边吊着顾文津,一边又来勾引顾营长的贱人!”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无数道错愕、震惊、探究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宋年年身上。
  顾老太太的脸“唰”地一下沉了下来。
  宋年年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酒水洒出几滴,落在她大红的嫁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
  还没等她开口,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将她手里的酒杯稳稳接过去,放在了桌上。
  顾宴昭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将宋年年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顾宴昭那护犊子的姿态,像一桶滚油浇在了张雨潇心里的火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她爱慕了多年的男人,此刻却将另一个女人护得密不透风,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冲昏了她的头脑。
  “顾宴昭!你糊涂啊!”
  张雨潇痛心疾首,声音都变了调。
  “你被这个女人的外表给骗了!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这番动静,早已惊动了满堂宾客。
  王团长是认识张雨潇的,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在医院文静得体的张医生,会做出在这种场合撒泼的事情。
  他沉着脸走过来,语气严肃:
  “张雨潇同志!注意你的言行和场合!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围的宾客也开始议论纷纷。
  “这谁家的姑娘,怎么跑人家婚礼上闹事?”
  “看穿着打扮也是个体面人,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脏,还贱人贱人的,太没教养了。”
  “我看她就是嫉妒吧,看新娘子嫁得好,心里不舒坦。”
  顾家的街坊们更是满脸不赞同,对着张雨潇指指点点。
  这些声音钻进耳朵里,张雨潇却半点不在乎。
  她觉得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懂她的“良苦用心”,她是在拯救一个英雄!
  “我没有捣乱!”她红着眼眶,梗着脖子反驳,“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问她!”
  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宋年年,发起了最直接的质问。
  “宋年年!你敢不敢当着这么多领导和战友的面说清楚,你和顾文津,新郎官的亲侄子,你们两个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文津!
  这个名字一出,角落里一个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顾文津原本正因为宋年年风光大嫁而满心嫉妒,难受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西装,迈步朝着人群中心走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一种夹杂着期待和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宋年年。
  你不嫁给我,现在好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顾宴鸿一看自己儿子主动凑上去,吓得魂都快飞了,生怕这把火烧到顾家二房身上,连忙追过去想拉住他。
  “文津!你给我回来!这里没你的事!”
  军区的领导们或许不知道宋年年和顾文津之间的纠葛,但他们都知道,顾文津是顾宴昭的亲侄子。
  现在,原告、被告、还有关键的第三人都站了出来,这事情的性质立刻就变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从吵闹的张雨潇身上,转移到了沉默的宋年年身上,等着她给出一个说法。
  顾宴昭脸上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刚要开口,想把这些无聊的人和事全部清理出去。
  一只温软的手,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垂眸,对上宋年年平静又坚定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种让他安心的力量。
  “这件事,我来处理。”
  宋年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她从顾宴昭的身后走了出来,独自面对着眼前的一切。
  “张雨潇同志,首先我要告诉你,在我跟顾宴昭的婚事上,我心里没有鬼!”
  她太冷静了。
  这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反而让状若疯癫的张雨潇更加愤怒。
  “你还装!你心里有鬼才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