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雨潇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
她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宋年年刚才说的那个假设,不就是她自己的亲身经历吗?
可她骨子里的那股劲儿让她嘴硬到底。
“那怎么能一样!”
她梗着脖子反驳。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他就犯了那么一次错,你就不能忍一忍吗?为了这点小事就解除婚约,还转头嫁给他亲叔叔,你这心也太狠了!”
这话一出,别说顾家人,就连周围看热闹的街坊们都听不下去了。
“嘿,我没听错吧?这姑娘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刘婶第一个就炸了,她叉着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雨潇脸上。
“什么叫犯了那么一次错?什么叫为了这点小事?你不知道就别在这里瞎嚷嚷!”
“我们大院谁不知道,那顾文津是在跟年年订婚后,跟隔壁村那个寡妇庄杏花在草垛里滚被窝,被人家寡妇的婆婆当场抓住的!”
“人家寡妇婆婆都闹上门了,指着鼻子骂顾文津搞破鞋,连带着我们整个大院都跟着丢人!”
另一个邻居也跟着帮腔:
“可不是嘛!那庄杏花肚子都大了,一口咬定是文津的种!这叫一次错?这叫小事?小姑娘,你家的小事都这么劲爆的吗?”
“就是!要不是年年当机立断退了婚,现在指不定要替别人养孩子呢!”
你一言我一语,当初那场闹剧被邻居们绘声绘色地又描述了一遍。
顾文津那张原本还挂着“深情”面具的脸,此刻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被这些话重新钉在了耻辱柱上,被众人围观。
张雨潇听着这些细节,整个人都傻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顾文津,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嫌恶。
她再怎么嫉妒宋年年,也无法认同一个管不住自己裤腰带,还搞大别人肚子的男人。
真是个蠢货,怪不得人家宋年年不要他!
“都别说了!”
顾文津终于忍无可忍,黑着脸低吼了一句。
顾宴鸿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强撑着笑脸出来打圆场。
“各位老邻居,各位领导,今天是宴昭和年年的好日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大家多看看新人,多看看新人嘛!”
他这和事佬当得半点水平都没有,刘婶直接一个白眼翻了过去。
“要不是你家文津惹出这些破事,年年能被人指着鼻子骂吗?我看今天这麻烦,根子就在他身上!”
这下,所有指责的矛头都对准了顾家二房。
张雨潇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两个,全都向着宋年年?
她就那么好,能让所有人都这样维护她?
宋年年没再理会那边的闹剧,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失魂落魄的张雨潇。
“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雨潇张了张嘴,绞尽脑汁,却再也想不出任何可以攻击宋年年的话柄。
她不说话,宋年年便向前走了一步。
“张雨潇同志,我跟顾宴昭是经过组织批准,明媒正娶的合法夫妻。我们是真心想在一起过日子,你祝不祝福,我不在乎。”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最后,我提醒你一句。”
宋年年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脸色发白的林安然。
“脑子是个好东西,别被人当了枪使,还觉得自己是在伸张正义。”
这话简直就是指着鼻子骂她蠢!
张雨潇瞬间被点燃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我才没有被人当枪使!”
她尖叫起来,彻底撕掉了自己知性得体的伪装。
“我就是看不惯你!宋年年,我就是看不上你!”
她猛地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从始至终都护着宋年年的顾宴昭。
“顾宴昭!你看看她!她根本就配不上你!我做这么多,都是在为你考虑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全场的喧闹再次停歇,所有人都看向了顾宴昭,想看他如何处理这个爱慕自己的女人。
然而,顾宴昭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她。
他只是转过身,拿起桌上那杯为宋年年准备的酒,重新递到了她的手里。
然后,他牵起宋年年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了顾文津和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的林安然面前。
顾宴昭的视线越过痛哭流涕的张雨潇,沉沉地落在自己侄子的身上,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在纸上写着:
【顾文津,从今天起,宋年年是你的亲婶婶。】
【以后见了面,你最好学会什么叫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