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西让我开的。”宋年年老实回答,她歪着头,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让我把声音开大点。”
她那副全然不懂的清纯模样,让顾宴昭的呼吸都跟着重了几分。
屋里的烛光跳跃着,映在她白皙的脸颊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顾宴昭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垂下眼,重新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带着沙沙的声响。
【新婚夜开收音机,是怕……外头的人听见咱们屋里的动静。】
动静?
什么动静?
宋年年先是一愣,随即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那张白净的小脸,瞬间就红得能滴出血来。
原来苏小西是这个意思!
她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跳得厉害,一下一下,撞击着胸口。
可不知怎么的,羞窘过后,心里却又泛起一丝丝甜意。
其实……她并不介意。
上辈子被顾文津那个畜生磋磨了十年,她从未体会过真正的夫妻之情。
这辈子,她嫁给了顾宴昭。
这个男人虽然不能说话,身体也有残缺,却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尊重和安稳。
而且,今天她身上已经干净了,正是时候。
想到这里,宋年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顾宴昭身边,然后,当着他的面,慢慢地、主动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温香软玉,骤然入怀。
顾宴昭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娇小的身躯,闻到她发间清新的皂角香。
这无声的邀请,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更直接,更让人心动。
他不再犹豫,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住她,然后低下头,捧起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他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带着几分急切,几分珍视,还有一丝难以言状的滚烫情绪。
收音机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旖旎的氛围在房间里发酵,温度节节攀升。
眼看着两人就要进行到最后一步。
顾宴昭的动作却猛地停了下来。
他的理智在最后一刻回笼,首长白天在车里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回响。
那个任务,九死一生。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需要他们一家……走那条路。
如果,他真的和年年成了夫妻,让她怀上了孩子……
他怎么能,怎么敢,带着怀有身孕的她去冒那样的风险!
不行。
绝对不行。
顾宴昭的眼神瞬间清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欲望,轻轻推开了怀里的宋年年。
宋年年正意乱情迷,被他这么一推,顿时有些发懵,不解地看着他。
顾宴昭不敢看她的眼睛,他怕自己一看就会动摇。
他别过脸,拿起纸笔,快速地写下一行字,递到她面前。
【年年,对不起。我的身体……还不确定是不是完全好了。我怕……我怕委屈了你。我们再等等,好吗?】
他找了一个最蹩脚,也最能让她信服的理由。
宋年年看着纸上的字,心里的那团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
她还以为……
宋年年心里一酸,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个男人,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为她着想。
她吸了吸鼻子,拉住顾宴昭的手,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不用担心,我吃了好孕莲,你忘了?”
“只要我们……我们在一起,我保证,一定能怀上孩子的!”
她以为这番话能打消他的顾虑,能给他信心。
可这话听在顾宴昭耳朵里,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怀上孩子?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她怀上孩子!
顾宴昭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宋年年那双充满期待和信任的眼睛,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和痛苦。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背对着她。
他拿起桌上的一床薄被,一言不发地走到屋角,将那床薄被铺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宋年年看着墙角那团缩着的身影,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犟呢。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下来,走到他面前。
“你起来。”
顾宴昭没动,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地上凉,你快起来睡床上。”宋年年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还是不动。
宋年年没辙了,干脆弯下腰,伸手去拽他的胳膊。
“我说了,我们不洞房,就只是睡觉,行不行?”她压低了声音,脸颊有些发烫,“今天是咱们结婚的日子,你不能睡地上,不吉利。”
顾宴昭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怕的哪里是吉利不吉利。
他是怕自己一旦躺到那张床上,挨着她温软的身子,就什么都控制不住了。
可宋年年铁了心,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硬是把他从地上给拽了起来,连拖带推地弄到了床边。
“上去。”她命令道。
顾宴昭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嫌弃,全是执拗和关心。
他心里的防线,就这么塌了一角。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默默地躺在了床的外侧,身体绷得像块石头,和宋年年之间隔着老远的距离。
宋年年这才满意地躺下,吹熄了蜡烛。
屋子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收音机里悠扬的音乐还在流淌。
宋年年睡觉一向很老实,几乎不怎么翻身。
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或许是新床,又或许是身边多了个人,她睡得并不安稳。
睡梦中,她只觉得有些冷,便下意识地朝着热源的方向蹭了过去。
直到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将她圈住,她才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睡得更沉了。
顾宴昭却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怀里的人儿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柔软又温热,带着一股好闻的皂角香,一下一下地钻进他的鼻子里,点燃了他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火。
他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
可那紧贴着他胸膛的柔软触感,却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他的底线。
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甜蜜的煎熬。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她模糊的轮廓,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在一身燥热中疲惫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