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年年看着那行字,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当然明白“帮”是什么意思。
屋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滚烫起来。
她咬着嘴唇,脸颊红得像是要烧起来,心里天人交战。
最终,她看着他那双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些许期盼的眼睛,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一番手忙脚乱的折腾后,宋年年只觉得自己的手腕都酸了。
她红着脸,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房间,跑到院子里用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那股热气才总算降下去一些。
屋里,顾宴昭靠在床头,看着自己还残留着她温度的手,再看看门口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眼底的墨色翻涌不息。
他拿起纸笔,写下两个字。
【年年。】
随即,他又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
那团纸被扔进了纸篓,宋年年心里的疑惑却像那纸团一样,舒展不开了。
他写下她的名字,又为什么要扔掉?
正想开口问个究竟,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咚咚咚!”
“七婶婶,七叔!奶奶叫你们吃早饭啦!太阳都晒屁股了!”
是顾晓宇那活泼清脆的声音。
宋年年一个激灵,也顾不上问了,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手忙脚乱地推了推还气定神闲靠在床头的顾宴昭。
“快,快起来了,晓宇都来叫了。”
她催促着,自己则飞快地跳下床,胡乱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这才红着脸去开了门。
顾晓宇探进来一个小脑袋,冲她嘿嘿一笑:
“七婶婶,你脸怎么这么红呀?是不是屋里太热了?”
宋年年窘得恨不得捂住脸,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是有点热。”
她拉着顾晓宇往外走,催促道:
“走走走,我们去洗漱吃早饭。”
等他们俩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正厅里,顾家众人已经坐在饭桌旁了。
顾老太太一看到宋年年那红扑扑的脸蛋,眼睛就亮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碰了碰身边的儿媳妇沈南意。
沈南意心领神会,立马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出来了,直接放到了宋年年的位置前。
“年年,快,趁热喝了,这是妈特意给你炖的,补身子的。”
不仅如此,她还扭头对刚从院子外头回来的顾宴平说:
“大哥,你待会儿去跟老四说一声,让他再给宴昭弄点大骨头,也得好好补补。”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男人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宋年年正在院子里的水井边刷牙,听到这话,嘴里的牙膏沫差点呛进喉咙里。
脸颊上的热度“轰”地一下又窜了上来,比刚才还要烫。
她窘迫地一转身,没留神,直直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里。
是刚出来洗漱的顾宴昭。
都怪你!
她抬起头,幽幽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又轻又软,没什么力道,反倒像是撒娇。
顾宴昭低头看着她,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可那份温存之下,却压着沉甸甸的心事。
他决定了,吃完早饭,必须把事情跟她说清楚。
两人洗漱完,回到饭桌前。
宋年年几乎是被按在椅子上投喂的。
一碗浓郁的鸡汤下肚,胃里暖洋洋的。
沈南意又给她夹了两个刚出锅的肉酱包。
“年年啊,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得好好养养身子。”顾老太太笑眯眯地劝着。
这话里的双重含义,让宋年年埋着头,只顾着吃,脸都快要埋进碗里了。
她实在吃不下了,可耐不住一家人的热情,最后还是硬撑着把两个包子都解决了。
吃完饭,顾老太太擦了擦嘴,对两人说:
“今天你们新婚第一天,就别待在家里了,让宴昭带你出去转转,熟悉熟悉大院的环境。”
宋年年正觉得这是个逃离大家调侃目光的好机会,刚要点头。
顾宴昭却放下了筷子,拉住了宋年年的手,将她从椅子上带了起来,径直走向书房。
他的动作很坚决,不容置喙。
宋年年被他拉着,一头雾水。
在路过客厅时,他给了顾宴礼一个眼神。
顾宴礼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拦住了正准备出门上班的大哥顾宴平。
“大哥,等一下,爸昨天不是说让你今天整理一下书房那几个旧书柜吗?咱们今天晚点出门吧。”
顾宴平有些诧异,但看到弟弟那不容拒绝的架势,又瞧了瞧被老七拉进书房的弟妹,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便点了点头。
书房的门一关上,外头热闹的谈笑声瞬间被隔绝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神神秘秘的?”宋年年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一家人这反应,太不寻常了。
顾宴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拉着她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纸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让宋年年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很快,一行字出现在纸上。
【年年,对不起。】
宋年年一怔,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着他,只见他抿着唇,又继续写了下去。
【我们刚新婚没多久,就要给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不好的消息?
宋年年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安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
她看着顾宴昭那张严肃的脸,声音都有些发紧。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