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世界里,有人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那触感温热,像是阳光般,带着一股香草的气息。
桐祈缓缓睁开眼睛,用手摇了摇发涨的头,面露难色,她的眼前仅仅有一个散发着刺眼光芒的人影。
那身影像极了记忆中的梓下阳,但也只是存在了一瞬间便消失在了眼前。
“能麻烦你照顾她们吗?”
下一瞬间,桐祈从记忆中苏醒,手也不自觉的伸向前方,似乎是想抓住什么,可手在湿冷的空气里什么也握不住,那昏暗的房间里安静的可怕,像是燃烧殆尽后的死灰般沉默。
“幻觉吗……”
不,那绝不是幻觉,是芯片中的灵魂在用尽全力想要留下些什么。
但灵魂说到底也只是一团量子信息场终究是要归与宇宙的虚无的。
整理好情绪,桐祈从沙发上缓缓站起身来,脑袋因为一次性接受太多记忆而有些发涨,但这种感觉很奇妙,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像是孩子吃到了甜食,便能开心一整天。
哗啦啦啦……
随着身体触觉逐渐回暖,她听到了窗外的雨声,那雨大的像是一群攻城的士兵,他们粗鲁的拍打着窗子,不带一点的犹豫,可室内却在那份嘈杂下安静的可怕,似乎还能听到雨水滴答滴答落下的声音。
不知是否是因为弥娅忒记忆补完的原因,桐祈对声音极其敏感,尤其是水滴滴落的声音,和那灰白房间里的药水滴答声大相径庭,但桐祈清楚自己决对不会回到那个地方。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乌云遮住阳光,让屋子整个暗了下来,一切安静地能听到桐祈自己的心跳声。
“奇怪……”没有听到咲虹她们练习的声音。
桐祈打开手机,上面的下午6点57分差点要了她的老命,意思就是自己睡了快一整天……期间午饭和下午饭全靠咲虹她们自己解决……
此时别墅门口密码锁解锁的声音传来,三人推推搡搡地挤了进来。
“外面雨怎么能下这么大啊!突然就下了……”
“好了别抱怨了,赶紧进去换衣服。”
“啊!”
三人把手里的饭菜放到鞋柜上,然后赶紧换好拖鞋,准备直冲卫生间洗个热水澡时,就被桐祈扔过来的浴巾砸在了头上。
“先把身上擦干,你们直接进去会感冒的。”桐祈指了指浴室,水已经放好了,让她们别急。
“你醒了……”咲虹擦了擦头发,像是一只小猫一样,瞄了一眼盒饭,有些心虚的望向了弗莱唲,然后被弗莱唲用手戳了回来。
“嗯,抱歉,我也没想到会睡这么长时间。”
“没事就好,我们去外面买了些饭菜,待会一起吃吧。”英莉潇洒地甩了甩金黄色的长发,还wink了一下,就是这洒水的面积能小一点就好了。
“嗯嗯!等着我们一起吃。”
二人跑进了浴室,慢半拍的咲虹才反应过来,紧追二人并说道。
“唉!等等我!那待会见了,桐祈姐。”
咔嚓。
浴室门关上的声音成了欢快气氛的终止音,桐祈捂着鼻子重构了她们湿透了的鞋,并把饭菜放在了餐桌上,又到晾衣间里拿出了她们的换洗衣服,并放在门口,这些吉尔额外发的提示里有,所以很轻易就能找全。
“唉……我怎么越来越像阈惘了……”那个闲不下来的老妈子到现在绝对是桐祈见过最勤快的人。
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事的时候动起来能缓解很多压力吧。
桐祈挠了挠长发,渐渐的低垂了下去,稍微有些理解阈惘了……他当时也是这样的吗?心里一堆沉重的事情,但还是尽可能的微笑面对我们。
一边讲着大道理,一边油嘴滑舌的往里面灌点自己的歪理,然后将那张标志性的笑脸露出来,供人观赏。
宛如一个执行着自我毁灭的破烂洋娃娃。
“要不……再做锅番茄汇汤?”
桐祈低垂的身体渐渐直了起来。
…………………………
刀把蔬菜切碎的手感很好,有早上的毁灭性打击后,桐祈也算是掌握了些门道。
身体在按思路进行,所以她也能空出些思绪从虚无的情绪里摆脱出来去安静思考。
如自己所想罗蒂雅参与了莎布尼古拉斯的计划。
露尔希克丝也同样,但她是否敌对还存疑,至少从她的表现来看她不会是真心地想要服务于莎布尼古拉斯。
以及文森特和杰拉德,他们两个居然是前血怒的成员,或许能从他们的嘴里套出些李维斯的事情,不,或许直接问也可以。
真不知道是孽缘还是什么,他们居然和自己早早地就认识了。
第二序列果然并不完整,被梓下阳和桑损坏了,所以需要重新做实验来采集数据,以此对序列做调整。
以及那个人类集体科学院……没听过,但是个着手点,需要好好调查一下,序列二和这个组织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记得奈亚的序列项目不全是他一个人主办推进的,他会把技术分给其他的科技公司,说不定第二序列就是他们制造的。
可这个研究院,和其有关联的公司自己连听都没听过……或许是老早之前的了吧,公司里面换了一批人,自然就消声灭迹了,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强尼银手能在荒板里变成让人闻风丧胆的恐怖分子。
而且有一点说不通,莎布尼古拉斯如果想要可以供她使用的序列二,那么何必辛辛苦苦的调试,去这个人类集体科学院就行了,实验素材和记录可是很宝贵的数据,她不可能不知道。
或者说,是她没办法去科学院,所以才要大费周章的去采集信息吗?可为什么要找那个抵押店的高维生物?
如果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那按莎布尼古拉斯不在乎人命的性子,肯定是让罗蒂雅见到个人就塞一遍序列二,所以肯定不是随机的……
二者之间存在关联性。
中间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细节……
桐祈将灶台的火调成小火,盖上锅盖,接下来就是静静地等待了。
她拿起手机,给文森特和杰拉德分别发了条短信。
很快啊,两人的特殊加密电话就打了过来,桐祈分屏接,正好打算和他俩对对口供。
“我的个小祖宗啊!你是真嫌我命太长了是吗?我他妈何德何能给你整到奈亚公司十八年前的财报表啊!?”
“喂,桐祈,你要的名单我现在就给你打过去……”
两人的声音都僵住了,尴尬的沉默在一瞬间便在三人中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墙壁。
“你们,不统一一下口供?”
长静的沉默在三人之间响起,像是上吊者最后的呜咽哑语,脖子被绳子死死挤压,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带着灼烧感的罪业,直到桐祈缓缓的将二人的意识从这场绞刑中叫了出来。
那声音冷落的像是能滴出水。
“我不在乎你们为什么没有在我母亲病死时帮助她,哪怕是给一笔钱也不行,也不在乎李维斯过去的事……”
“我知道过去的事情无法逆转,对那时的你们要求做什么也只是自欺欺人。”
“所以,如果你们想赎罪的话,帮帮继承了你们梦想的孩子们吧。”
“她们把从你们那里继承而来的梦想传递了下来,并为此付出了生命,哪怕仅仅是因为你们的一个不经意间的善心。”
文森特自然知道桐祈说的是梓下阳,事到如今也不在乎桐祈是怎么知道的了……或许,是自己那不负责的一句话让那孩子为了别人的梦想殉道……那已经不是自己的梦想了,是那孩子的梦想。
桐祈现在也明白为什么当初找他要情报时他会那么激动了……黑胖子伪装的很好,生怕别人知道自己和梓下阳有关系。
“我们……要怎么帮?”杰拉德缓缓低语道。
桐祈缓缓地舒了口气,整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然后看了看远处的浴室,里面的少女们并无动静。
“从文森特那里拿到的芯片,有人把梓下阳的灵魂碎片放了进去,为了让我可以解析,我需要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这么做。”
“那你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