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滴胡乱地拍在窗子、阳台、椅子、草丛等一切他们所能触及的物体上,哗啦哗啦的像是被云端吹拂下来的草坪,嘈杂而又带着安心的韵味,乌云在不断震颤,天空中时不时闪过一道光,将万事万物照得只余黑白两色,轰鸣的声音随后响彻天际,可光被空中的雨幕一层层覆盖,也照不到阴影里。
雨下,城市中那股奇怪的血腥味渐渐淡了下来。
那带着霓虹灯光的城市似是停摆的钟表,比起往日都安静了许多,许是天空的恸哭比起那城市的灯光和迷幻要动听许多,这场黑暗中的雨下,那些目之所及的杂乱电线,那些不得不忙碌的人才能在呼吸的水汽中得到一瞬间的滋润。
他们时常问自己,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生活吗?
结果都是叹气连连,那个答案似乎只有在梦里才能说出来,亦或是根本来不及思考,便被带去了其他的地方。
无名的稚子紧随那雨雾缓缓地来到了阳台上,那稚子身穿夸张的黑色披风,遮盖住了她的身躯,可那下面很空,如同什么都没有的恶魂,像是只要风一吹,便什么也没有了。
她的身躯透过带着魔法结界的玻璃,直接来到了屋内,踏着脚底的泥泞和雨水,在雨色的夜光下她明明在走,却像是没有质量的什么东西一样。
一步,两步……三步,用着连漂带跳的步伐,她很快就来到了厨房,再又一声的惊蛰显现后,冷冻层的门凭空地打开,她看到了里面涌动着黑光的试管。
哗啦哗啦……
雨继续唱着这出歌剧。
从披风下,她伸出了那带着黑色晶体的怪异手臂,那手臂……与其说是手,不如说是由黑色晶体组成的义肢,晶体下面连骨骼都不能看见,明明表面是棱角分明,实际上却如同皮肤般具有柔软和拉伸性。
“能和我讲讲,你为什么拿这个吗?”
那冷的能洞穿一切的嗓音传来,一柄银制的马格利特毫不客气地顶在了那稚子的太阳穴上,在黑夜中,那唯一的蓝色眼眸在闪着杀意的光。
稚子缓缓转过头去,用纯黑的瞳孔看向她……
轰!
火焰的咆哮声响彻了寂静的夜。
………………………………
名为安吉尔的人造人公司的市场正在热火朝天的做着活动,这些人造人可以是奴隶,是伴侣,是肉食甚至可能是一块生物电池。
“喵哈……”城市中仅有的三花猫在屋檐下打着哈欠,顺了顺毛,然后理所应当地爬在了自己的双臂上……
这城市的雨季总是如此的让人渴望酣睡,连动物都是这样。
一位穿着白色连体衣的人造人缓缓走了过来,那连体衣勾勒出了他完美的身材曲线,和克苏鲁本人那展示完美躯体不一样,仅仅是为了告诉人们,他们没有人权,仅是一块长得像生物的肉而已。
他在猫的身边缓缓坐下,三花猫也没有惧怕他,任由人造人带着试探的抚摸它的毛发,然后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轰!
“喵!!!!”
一声惊天的爆炸声将三花猫吓走了,人造人的眼神也再次变得虚无起来,他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那带着披风的身影在高楼之间狂奔着,展开那盛大的逃亡,一根锁链从她的身前甩来,却是穿了过去,如同她根本不存在一般。
桐祈不紧不慢地蹲下身来双手触摸脚下的土地,随后那回路立即如同影子般极速跟随在那稚子身后,逼迫那稚子更加卖力地逃脱,一路上各种凭空长出的尖刺和炸弹让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该怎么反击,内心仅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要逃跑。
旋转身体躲过突袭而来的水泥尖刺,随后以其为落脚点时却被从中突然冒出的尖刺刺穿了脚底,可还没完,那些被桐祈操控的正顺着血管和肌肉飞速的向上涌来,哪怕神经和全部的肾上腺素都在让她保持清醒,但剧烈疼痛带来的休克也追上了她。
在晕过去的前一秒,她本能地使用了那诡异的能力,那些带着血和肉的细线还在疯狂地涌动,她缓缓地飘落在建筑之间,最后在一栋写字楼中立住了身子。
打不赢,这光是看对方的眼睛就知道只要她哪怕松懈一瞬间,都有可能会被对方找到破绽并杀死。
所以她不敢耽搁,也没有心情去确认桐祈的方位,在不断下降重心后立刻下沉进了地下的通道,刚好迎面开来一辆列车,在光和轰鸣的涌动中,她抓准时机一个大跳来到了车厢中,随后身躯化作实体,重重的摔在了座位上。
这下撞地可不轻,让她差点把内脏全吐出来,可比起被那个传奇佣兵逮住,在医院里躺个十天半个月的代价就太小了。
她捂着快散架的身躯,缓缓坐起,尽管此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还是有那么几个流浪汉或者公司职员被她刚刚的动静吸引而来,却在看到她身后那人后立马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列车开出了隧道,那繁华的城市地段尽收眼底,电子樱花的花瓣轻轻飘进车内,窗外那巨大到离谱的电子显示屏在播放着让人耳红心跳的广告,那巨大的人型电子投影轻轻跟上了正在行驶的列车,她轻轻吹了口气,将那粉色的巨大手指轻轻点在了车上,顿时无数长相美丽穿着暴露的女性投影在车厢内缓缓地簇拥而来,搔首弄姿,可那眼里哪有什么情和爱。
“你看起来好累……让我们来帮帮你吧……”
“你看起来是个好人……能接我们回家吗?”
“安吉尔人造人……满足你的一切幻想……”
…………
稚子不敢做任何动作,因为一只冰冷的手就透过衣服放在了她的脊椎上,而那手的主人,依旧用那蓝色的眼睛轻轻审视着这年轻的稚子,那漂亮的眸子里不带任何感情,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很有趣的能力……虚化?中间不受任何形式的攻击,可是接触的时候还是需要实体化,看来并不是全自动的,就算如此,这也不是人类靠义体就能有的能力。”
“基因改造?可你身上并没有手术留下的编号记录……”
她全身都在颤抖,心跳在狂跳,却不敢有一丝的动作,谁知道帮加塔诺托亚看门的是那个拉莱耶最强的雇佣兵呢?这种人物碾死自己就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缓缓地,红色的回路爬满了她的全身,全部的神经都在发出刺痛,让她不由得尖叫出声,可下一瞬间,她才发现自己连喉咙都没法动了,哪怕是肌肉存在的感觉也没有了,她的浑身在一瞬间就失去了力气,如同一摊烂肉般躺倒在了列车的地板上。
眼泪本能地流下,整个人如同偏瘫患者般,可她却什么都看不见,连知觉都没有了,直到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引导性,既温柔又残忍。
“放松,感觉难受是正常的,只是阻断你的神经,很容易就能恢复,就例如现在,我恢复了你的语言系统和大脑皮层,哦对了,还有肛门和膀胱,免得我要在屎尿里和你说话,不过具体的恢复,就需要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了……”
“不……不要……救……救救……”
桐祈无视了她的呼救从她的腰间拿出了一张会员卡,那是来世酒吧的会员,上面写着她的身份信息。
姓名:谭香儿
代号:万香
年龄:16
等级:低级雇佣兵
……
桐祈有些为难地瞄了眼窗外的景色,无奈地笑了笑,未成年啊……怎么勇的吗?算了……下手还是轻点吧……
在稍微思索后,桐祈缓缓说道:
“知道吗,香儿,我其实不是很想杀人,但如果你让我太为难,我也不介意手脏一点。”
“距离下一站到站还有三分钟,香儿,不如我们来玩一场游戏,我会恢复你的痛觉神经,然后你每十秒钟没说清楚,我就加重一次你全身的痛觉……如何?”
“不……不要……饶了我……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
桐祈将她领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身边,缓慢凑到香儿的耳朵旁缓缓说道:
“三……二……一……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