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洲突然情绪激动,吓得许眠眠一哆嗦,她目瞪口呆,嘴张着愣是说不出半个字。
她刚想抽回手,裴砚洲就死死攥住,他紧皱眉,厉声质问道:“一句一个蒋霄哥,你是不是喜欢他?所以在这替他说话。”
“我不喜欢他!您别瞎想。”许眠眠反驳道。
裴砚洲却继续喋喋不休,眼神逐渐狠戾,“我可没有瞎想,这么久了你都不愿意喊我一声老公,睡觉的时候如果床有四十米宽的话,你都恨不得离我八丈远,我才刚清醒点,你就和我说谅解书的事,为什么不多关心我一下,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说你不喜欢他!”
说着,裴砚洲就要摘下了鼻氧管。
见状许眠眠慌了,她连忙按住裴砚洲的手,惊慌失措道:“我不说了!我不提了,您别乱动,这样会扯到伤口!”
她眼尾泛红,默默给裴砚洲系好病号服,盖好被子。
裴砚洲别过脸咬着牙,喉间溢出一声闷哼,看来还是扯到了伤口,他眼神虚晃,语气微弱道:“扯到又怎么了,当时就应该让他用刀把我活生生捅死算了……”
男人的嘴唇泛白,脸颊一点血色都没有,见他轻蹙眉咬牙忍痛的样子,许眠眠还是心疼了。
许眠眠给他掖好被子,站起身说道:“您别这么说,我…我去食堂给您买碗米汤,医生说您现在只能吃清流食。”
裴砚洲听后轻点头,放开了她的手,“去吧。”
许眠眠走出病房,刚到门口她就听到了男人的叹息声。
想到刚才裴砚洲失望的眼神,许眠眠就感觉鼻头发酸。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无理,但蒋霄如果真的坐牢了,那他这两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而且还会面临官司和赔偿。
“蒋霄哥这么做难道是为了我吗……”
许眠眠平常没有注意到蒋霄对自己的感情,只觉得他是很热心肠的邻家大哥哥,无论对谁都很好,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他基本都会帮忙。
想到这,许眠眠更不想看到蒋霄落得坐牢的下场。
她去食堂买米汤,但食堂没有,她只好买了份面汤,让大姨把面条煮的软烂点。
回去后,许眠眠将病床的床头摇高四十五度,便坐在床边亲手喂裴砚洲吃饭。
裴砚洲伸手接碗,嗓子低哑道:“我自己来就行。”
许眠眠躲开他的手,用调羹舀了一勺面汤吹了吹,说道:“还是我来喂您吧,您的手背上有滞留针,而且护士说您的血管很细,很容易跑针,还是不要动比较好。”
裴砚洲听后,脸色明显缓和了,他应道:“那好。”
许眠眠将面汤一点点喂给他,她刻意的垂眸,不想和裴砚洲对视。
一碗面汤足足喂了半个小时。
护士进来给裴砚洲换液时都很小心翼翼,大概率是裴砚洲的学生,
她先是唤了声裴老师,然后胆战心惊的换液。
拿酒精棉签消毒留置针的正压接头时,都在心里默默的念着绕接头旋转擦拭大于等于三圈。
换完后她说了声,“裴老师拜拜。”就快步离开了病房。
裴砚洲莞尔一笑点头应道:“再见,你做的很规范。”
许眠眠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很理解护士的心情,毕竟自己绘画时,最害怕的就是老师在身后弯腰一言不发的盯画。
“刚才那两位护士都是您的学生吗?”许眠眠随口问道。
“对,都是前两届的学生。”裴砚洲回道。
他调整了一下病号服的扣子,问道:“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进医院的?”
许眠眠拿着水杯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回道:“昨天我看您这么晚还没有回来,有些不放心,就借了阿姨的手机给您打电话,但您不接,我就觉得不对劲,我就给佩佩打去电话,裴佩和我说您住院了,我就赶紧来了。”
裴砚洲面不改色的哦了一声,“我的手机还在办公室,因为我是下楼去外卖碰到的蒋霄。”
“估计一会儿我的秘书就会把手机送来,没了手机有很多工作上的消息我会收不到。”
正说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裴总。”来的人正是裴砚洲的秘书,刘秘书。
刘秘书看到许眠眠,又恭敬的称呼道:“裴太太。”
他上前将手机递给了裴砚洲,说道:“裴总,这是您落在办公室的手机,我给您带来了,还有蒋霄的事,那边让我过来问您的打算。”
听到这话,许眠眠有些坐不住了,她看向裴砚洲,正想说什么,就被裴砚洲的眼神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裴砚洲问道:“我能有什么打算,他的家属请律师了吗?”
刘秘书回道:“那边没有联系到他的家属,甚至是给他的家属打电话都无人接听,只有他一个远房表叔接了电话,但对方好像不想管这件事就挂了,蒋霄一直不肯配合,还总说…总说……”
说到这,刘秘书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不自然的低下头,好像不敢把最后的话说出来。
裴砚洲皱眉问道:“总说什么?”
刘秘书这才敢说:“总说想见一眼裴太太,说有些话想和裴太太说。”
此话一出,别说裴砚洲的脸色瞬间铁青,他不怒反笑,咬牙切齿道:“都到这种场合了,他还惦记着谈情说爱呐,果然是小孩啊。”
说着他瞥了眼坐在旁边的许眠眠。
随后慢条斯理的说道:“既然他不请律师,那正好我请,反正如果真打官司,我是百分百赢。”
“不行!”许眠眠打断了裴砚洲的话,她哀求道:“裴教授,您不要起诉他,我求求您…您别起诉他…他只是一时冲动…您……”
裴砚洲给刘秘书使了使眼神。
刘秘书立刻会意低着头离开了病房,还顺手把病房门关上了。
见刘秘书走了,许眠眠连忙起身坐在床边,慌乱道:“您不要起诉他,他的家庭条件不好,他还不起这么多钱……”
说着许眠眠就支支吾吾的急哭了。
见她哭了,裴砚洲却没了像之前那样温柔细语的哄,而是觉得可笑的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