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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前十天,夏明月带我去定制西装。
她包下了店里的贵宾室。
店员端来两杯咖啡,先问夏明月喜欢什么风格。
没人问我的意见。
夏明月翻着面料册。
“深灰色稳重。”
“他平时不穿正装,不用做得太张扬。”
店员拿软尺给我量尺寸。
她看见我外套袖口洗得发白,态度淡了许多。
“先生平时从事什么工作?”
夏明月替我回答。
“照顾家庭。”
店员马上笑道:“夏总真有福气。”
“现在愿意支持妻子事业的男人不多。”
她把支持两个字说得很轻。
大概认定我没有工作,只能靠夏明月生活。
我没有解释。
量完肩宽,店员推荐了一排配饰。
最便宜的袖扣也要两万。
夏明月挑了一对。
“记我账上。”
店员看向我。
“先生有夏总这样的妻子,少奋斗很多年。”
夏明月没有纠正。
她把袖扣放在我的手边。
“八号戴这个。”
“宴会后,你也该考虑做点事。”
我看向她。
“做什么?”
“来公司上班。”
她拿起咖啡。
“后勤部正好缺主管。”
“不负责具体业务,管管车辆和员工餐厅就行。”
“工资按月给你三万。”
她说完又补充。
“别嫌少。”
“你没有管理经验,一开始给太高,其他员工会有意见。”
我问她。
“研发部门呢?”
“你不适合去研发部。”
“那边有学历和履历要求。”
“你在家弄过几年实验,跟正规研发不是一回事。”
她说得十分耐心。
“以后别再碰那些危险试剂。”
“地下室保留下来,偶尔做点小实验也行。”
“主业必须稳定。”
我看着面料册上印出的公司标志。
七年前,我放弃研究所的工作,留在家里照顾刚出生的子默。
夏明月说,等孩子上幼儿园,我就能重新回实验室。
子默三岁时,她说公司正在扩张,需要我再帮两年。
后来我做出第一代储能材料。
她抱着我说,等产品上市,我就是公司的首席科学家。
现在,她给我安排的职位是管车辆和食堂。
月薪三万,已经是她能想出的最大补偿。
“怎么样?”
夏明月等着我的答复。
“我考虑。”
她显得很满意。
“你来公司以后,我们每天一起上下班。”
“子默也不用转学。”
“你老家那边的学校再好,也比不上这里。”
店员将订单递给她签字。
她低头写下名字。
“林牧,你早这样听话,家里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我看着镜子里的她。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能与她并肩的人。
她需要一个永远留在家里,抬头看着她的人。
离开服装店后,她去了宴会酒店。
我让司机在路口放我下车。
周律师的办公室里,起诉材料已经整理完毕。
三千万的索赔明细分成四部分。
专利许可收益、产品销售收益、维权支出和惩罚性赔偿。
周律师将最后一页递给我。
“法院立案没有问题。”
“证据保全申请也准备好了。”
“一旦送达,对方的涉案账户可能会被冻结。”
我确认了材料。
“八号上午十点送到。”
“宴会不是九点开始吗?”
“对。”
“你不怕夏明月收到消息后,当场找你?”
“我要的就是当场收到。”
周律师看了我几秒,在送达确认书上写下时间。
他又递来一份文件。
“子女抚养权的材料也补齐了。”
“她长期把孩子交给老人和无亲属关系的异性照顾。”
“你承担了主要抚养义务。”
“学校记录、就医记录和日常支出都能证明。”
“她伪造放弃抚养权协议,对她更不利。”
我签完字,把文件装进包里。
从律所出来后,我去了城东的证据保全中心。
工作人员调出我申请恢复的企业备份数据。
夏明月创业初期,公司的研发系统由我搭建。
系统每个月生成一份只读备份。
她把我踢出管理名单,却忘了取消旧备份服务器的自动归档。
律师已经通过法院申请调取。
恢复出的文件共有四百多份。
其中一份是楚宇轩提交的研发费用报销表。
他用海外技术咨询的名义,转走五百四十万。
收款方收到钱后,又分三次转入他在新加坡的个人账户。
另一份是公司行政部代付的购房定金。
房子位于南湾公寓。
登记意向人叫乔安然。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工作人员通过公开信息继续核对。
乔安然是短视频平台的模特。
她半年前发过一段搬家视频。
窗外的建筑与南湾公寓一致。
餐桌上摆着一束花。
卡片只露出半行字。
“给安然,宇轩。”
她的账号里还有一张海外旅行照片。
照片反光处,能看见楚宇轩拿着手机。
发布日期正是他向公司申报海外技术考察的那周。
我把公开页面逐一存证。
随后交给周律师。
“这些能证明什么?”
“海外转款涉及职务侵占。”
“给她支付的购房定金,走的是公司市场推广费用。”
“至于私人关系,对专利案帮助不大。”
我收好材料。
“足够了。”
夏明月一直认为楚宇轩回国,是为了帮她完成梦想。
她给他职位、资金和专利。
他拿她的钱养另一个女人。
晚上回家时,夏明月正在客厅核对宴会名单。
她已经邀请了一百六十多人。
公司投资人、合作方、学校家长和双方亲戚都在名单里。
她指着主桌上的名字。
“宇轩那边我没有发请柬。”
“我知道你不想见他。”
“八号只有我们一家三口。”
她把我安排在主位。
子默坐在我们中间。
她拿出一张新做的家庭合照。
照片里,楚宇轩的位置被修掉。
缺少的背景也被重新补齐。
“你看,已经改好了。”
“以前那些照片,我全部删掉。”
我接过照片。
“删干净了吗?”
“都删了。”
她答得很快。
我把照片放回桌上。
楚宇轩转移资金、伪造研发成果和购买公寓的证据,已经存进律师的保险柜。
专利权属诉讼会在八号送达。
投资方撤资的条件,也写在合作协议里。
夏明月邀请来的这些人,将亲眼看见她的公司从高处掉下来。
八号之前,我只需要再确认一件事。
六年前那封被人回绝的研究所录用函,究竟是谁替我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