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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白柔再次动了胎气。
大夫替她诊完脉,脸色很难看。
“她这几日接连受惊,再这样下去,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
顾明舟急声问:“有什么办法?”
大夫犹豫片刻。
“可以用一剂猛药暂时稳住胎象。”
“可白姑娘身体太虚,一旦用了,便可能损伤根本。情况严重的话,连命都保不住。”
“若不用呢?”
“舍掉孩子,先保大人。”
院子里安静下来。
白柔躺在内室。
房门没有关严。
她能清楚听见外面的对话。
顾明舟沉默许久。
“用药。”
大夫叹了口气。
“顾少爷可想清楚了?”
“保孩子。”
顾明舟声音发紧。
“这是顾家的长孙,不能出事。”
他不是为了白柔,也不是为了孩子。
他已经欠下巨债。
只要保住顾家长孙的身份,族长便可能替他平账。
若孩子没了,他手里最后的筹码也没了。
房门发出一声轻响。
白柔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她看着顾明舟,眼里只剩绝望。
“你要拿我的命,换孩子活着?”
顾明舟连忙上前。
“柔儿,你听我解释。”
白柔挥开他的手。
“你买不起补药,便去偷沈昭宁的嫁妆。”
“你还说,只要她给你三万两,就会把我送走。”
“如今为了保住孩子,你连我的命也不要了。”
顾明舟脸色一沉。
“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是不是沈昭宁?”
“你别什么都怪她!”
白柔突然尖叫。
“欠钱的是你,做贼的是你,骗我的也是你!”
“够了!”
顾明舟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白柔摔倒在地。
丫鬟连忙扑过去扶她。
顾明舟看着自己的手,也愣了一下。
可他很快恢复冷漠。
“把药喝了。”
“只要孩子平安,我以后自然会补偿你。”
白柔捂着脸,笑出了眼泪。
“你只爱你自己。”
顾明舟没有反驳。
他转头吩咐家丁。
“看好这个院子。”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放她出去。”
那碗猛药最终没有送进白柔嘴里。
大夫刚开出方子,白柔便借口腹痛,将药碗摔碎。
当夜,她的贴身丫鬟悄悄翻出院墙,来到我的住处。
“少夫人,我家姑娘想见您。”
我早就在等。
白柔已经看清顾明舟的真面目。
现在,她该为自己留一条活路了。
我让护卫换上顾家家丁的衣裳,将白柔从偏院带了出来。
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我直接把她送进了我的院子。
顾明舟的人就算发现,也不敢强闯我的房间。
白柔躺在榻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你说得对。”
“他不爱你,也不爱我。”
“他只爱钱和他自己。”
我坐在她对面。
“你想让我救你,总得拿出能救你的东西。”
白柔闭了闭眼。
随后,她从贴身衣襟里拿出一把小钥匙。
“顾明舟的书房有一处暗格。”
“机关在书架第三层的青花瓶下面。”
“里面放着黑虎钱庄的借据、假担保书,还有祖宅地契。”
我接过钥匙。
“他为什么会让你知道?”
“半年前,他喝醉后带我进过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