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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柔声音发哑。
“那天，城西的王瞎子来送假印。我躲在屏风后面，听见顾明舟给了他五百两封口费。”
“后来我怕他翻脸不认人，便偷偷配了暗格的钥匙。”
她并不蠢。
她只是曾经相信，肚子里的孩子可以换来荣华富贵。
“还有一件事。”
白柔看向我。
“顾明舟伪造的不只是沈家的印。”
“顾家祖宅属于族产，他无权抵押。借据上的族长印信，也是假的。”
这便能解释，顾明舟为何要在宗族祭礼前拿到我的嫁妆。
一旦他正式代行家主之职，便能对外宣称，族长早已同意抵押祖宅。
到那时，假债也会变成真债。
“我可以救你。”
我开口说道。
“但你要当着族老、钱庄和官差的面，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白柔脸色发白。
“若我作证，他不会放过我。”
“我会派人把你送出江南。”
“给你安排大夫，也给你一笔足够生活的银子。”
“但你若临时改口，我不会救你第二次。”
白柔看着我，终于点头。
当夜，我让护卫潜入顾明舟的书房。
他们用白柔的钥匙打开暗格，拿出了真正的借据和担保书。
除了顾明舟的签字，借据上还有黑虎钱庄掌柜的私印。
那份假担保书上的沈家私印完好无损。
而沈家真正的私印，右下角有一处缺口。
这是父亲为了防伪特意留下的暗记。
第二天一早，父亲的人也传回了消息。
王瞎子已经找到。
他的住处搜出了刻印工具、顾明舟的付款单，还有一枚没有来得及销毁的沈家假印。
沈家大掌柜也拿出了行程账册。
担保书签署当日，他正在三百里外的苏州押货，根本不可能在镇上盖印。
所有证据都齐了。
但我没有立刻揭穿顾明舟。
三日后，便是顾家三年一度的宗族祭礼。
也是顾明舟正式代行家主之职的日子。
他想借那一天坐稳身份。
我便让他在最得意的时候，失去所有东西。
我让人给黑虎钱庄送去消息。
顾明舟拿假的祖宅地契和沈家担保骗了他们。
若想把债追回来，就在祭礼当天上门。
黑虎钱庄贪婪，却不傻。
他们一定会来。
三日后，顾家举行宗族祭礼。
正堂里坐满了族老和江南商户。
顾明舟穿着一身新做的暗纹锦袍，面带笑容地向众人敬茶。
这几日，他一直派人盯着我的院子。
他以为白柔还被关在偏院，也以为真正的担保书仍在暗格里。
族长接过顾明舟的茶，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舟虽然年轻，却有做生意的胆量。”
“今日之后，顾家便由你代为打理。”
顾明舟跪在地上。
“孙儿定不辜负太公的信任。”
族长刚要将象征家主权力的对牌交给他，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顾家的大门被人踹开。
几个满身煞气的打手闯进院中。
为首的刀疤脸扛着一把鬼头刀。
“顾少爷今日接掌顾家，真是可喜可贺。”
“既然做了家主，欠我们黑虎钱庄的五万两，也该还了吧？”
正堂瞬间安静下来。
族长手里的对牌掉在地上。
“什么五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