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主任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整齐的光栅。
“主任，那我先汇报一下今天上午手术病人的术后情况，还有新入院的3床和5床的初步诊断……”
齐灵聿收敛了玩笑神色，拿出汇报工作的认真态度，她条理清晰，数据准确，语气平稳专业。
林倾妍坐在办公桌后，安静地听着，不时点头，或在关键处提出一两个问题，齐灵聿也都对答如流。
工作上的事情汇报完毕，办公室内安静了片刻。
齐灵聿看着林倾妍，等着她可能的下一个指示。
林倾妍只是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眸里似乎翻涌着许多情绪。
齐灵聿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那点猜测和忐忑更浓了，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试图打破这有些凝重的安静，主动说道：
“对了，主任，关于春节排班……我刚才没说完。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多值几天班，科里其他同事，尤其是家在外地的，想回家过年的，可以先紧着他们来安排。我没什么问题。”
她说得坦然，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让人心疼。
林倾妍听完，没有立刻对排班计划发表意见。
她只是看着齐灵聿，看着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副“我很懂事我很能干”的表情。
林倾妍用一种清晰平静，还有点严肃语气，接话道：“你跟我回家。”
“……啊？”
齐灵聿她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腕表，表情有些困惑：“主任，那个……现在还没下班呀？” 她还以为林倾妍说的是立刻、马上跟她走。
林倾妍也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弄得怔了一下，随即，一直绷着的、严肃的表情瞬间融化开来。
她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些觉得齐灵聿很可爱的无奈。
她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绕过宽大的桌面，走到还有些懵懂的齐灵聿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聪明绝顶，此刻却显得有点呆的人。
林倾妍伸出手，轻轻地、坚定地环住了齐灵聿的腰。
齐灵聿的身体微微僵住，心脏漏跳了一拍。
林倾妍看着她，目光清澈而专注，用比刚才柔软了无数倍、也郑重了无数倍的声音，问道：
“灵聿，我是说……你跟我回家，过春节。好不好？”
不是询问工作安排，不是讨论行程。
是邀请，是归属，是明确地将她纳入自己最重要的家庭团聚计划之中。
齐灵聿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瞳孔里映着林倾妍温柔而认真的脸庞。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姐姐你……我……”
震惊，狂喜，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昨晚残留的委屈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林倾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酸涩得厉害。
她收紧手臂，将齐灵聿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肩膀，歉意又心疼地说道：
“昨晚我问你那话……是怕你不愿意跟我回家，怕你觉得太快，有压力。”
她顿了顿，手臂又紧了紧，“我昨晚……是不是让你难过了？”
这直接的道歉和坦承，彻底击垮了齐灵聿勉强维持的“一切如常”。
她再也忍不住，把头深深地埋进林倾妍的颈窝，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发丝和温热的皮肤，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声音低低的：
“嗯……我以为……你不想带我回家。”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心里那块小小的、冰冷的失落，好像终于被温暖的阳光照到，开始融化了。
“抱歉……是我没说明白，让你乱想了。”林倾妍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满是自责。
齐灵聿在她怀里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还闷着，但已经松快了许多：“没事的，姐姐……就算……”
她想说“就算你真的不想，我也能理解”。
但林倾妍没有让她说完，她松开一些怀抱，双手捧住齐灵聿的脸颊，微微用力，让她抬起头，看向自己。
她没有任何犹豫，吻了上去。
一个带着歉意、心疼、抚慰，以及无比清晰爱意的吻，温柔地封缄了齐灵聿所有未出口的、可能会让她自己难过的话。
齐灵聿被这突如其来又无比契合心意的吻弄得浑身一颤，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回应。
办公室的静谧，窗外的阳光，桌上待批的文件，此刻都成了无关的背景。
世界缩小到只剩下唇齿相依的温热触感，和彼此交融的、带着同样悸动频率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倾妍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齐灵聿的额头。
她看着齐灵聿被吻得嫣红一片的唇瓣，看着那双终于重新亮起璀璨星光的眼睛，再次郑重地问道：
“灵聿，你愿意跟我回家吗？回我妈妈那里，和我们一起，过春节。”
齐灵聿的脸红扑扑的，她用力地、重重地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当……当然！我愿意！非常愿意！”
林倾妍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我愿意”的急切模样，终于彻底笑了出来。
她的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又像是收获了世上最珍贵的回答。
“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带我们那个……‘电灯泡’一起回去。”
她笑着，指尖轻轻拂过齐灵聿微烫的脸颊，用恋人俏皮的语气说着。
齐灵聿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在调侃林昂，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还带着一点刚才激动未褪的湿意。
她嗔怪地看了林倾妍一眼：“哪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林倾妍见她笑了，眼底的愉悦更深。她仍旧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问：“现在……不难过了哦？”
齐灵聿看着她只为自己流露的温柔和关切，心里最后一丝皱褶也被彻底熨平。
她摇了摇头，重新投入林倾妍的怀抱，手臂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肩头，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嗯。不难过了。”她的声音糯糯的像撒娇，又像是全然放松后的柔软和依赖。
心跳，在紧密相贴的胸膛间传递。又快，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