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下午，天色晴朗。
林倾妍和齐灵聿准时下班，驱车前往国立大学附属中学。
到的时候，离放学还有十分钟，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家长。
两人下车，走到校门附近等着。
她们并肩站着，在人群中很显眼，漂亮地过分，也年轻地过分。
风有些大，吹乱了林倾妍颊边的头发，齐灵聿抬手，很自然地帮她捋到耳后，指尖蹭过她细腻的皮肤。
林倾妍没看校门里面，她的目光扫过周围，掠过一辆辆停靠的车，一个个等待的家长，像在找什么。
“姐姐，怎么了？”齐灵聿察觉，靠近些低声问，“我们被监视了？”
后半句出口时，她的身体绷紧，眼神瞬间变得警觉，像进入戒备状态。
林倾妍失笑，摇摇头，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没有。不用这么紧张。”林倾妍声音轻柔。
齐灵聿看着她的眼睛，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松下来。
放学铃响，学生涌出校门。
“妈！小妈！”林昂的声音穿透嘈杂，由远及近。
他背着书包，从人群里钻出来，朝她们飞奔而来，脸上是放大版的周末快乐笑容。
林昂在两人面前猛地刹住，微微喘气，眼睛亮晶晶的。
这一家三口站在这里，吸引了不少家长和学生的目光，好奇的，羡慕的，打量着的。
“怎么跑这么快？我们又不会跑。”林倾妍无奈地说道。
“怕你们等久了嘛！”林昂笑嘻嘻的，张开手臂就要扑过来抱林倾妍。
林倾妍拉着齐灵聿，敏捷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躲开了。
她看着儿子，笑而不语。
“小妈！你看我妈！她嫌弃我！”
林昂转向齐灵聿，语气夸张地抱怨，这一声“小妈”叫得无比顺口，响亮，自然。
齐灵聿没反驳这个称呼，她看看林昂，又看看林倾妍，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那我……”她拉长调子，也张开双臂。
林昂以为她要代替林倾妍接受这个拥抱，高兴地准备迎上去。
谁知齐灵聿手臂一收，转了个方向，直接把站在旁边的林倾妍拥进了自己怀里。
她抱着林倾妍，下巴搁在她肩上，然后才侧过脸，对愣住的林昂眨了眨眼，补上一刀：
“帮你抱你妈。”
校门口人来人往，众目睽睽。
林倾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怔了一下，但她没躲，任由齐灵聿抱着。
两人身体相贴，胸腔传来低沉而愉悦的轻笑震动。
“你俩！又霸凌我！”
林昂哀嚎地指着秀恩爱的两人，看着自家两位家长，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幸福和快乐。
“走了，去吃饭。”
林倾妍从齐灵聿怀里退开一点，拍拍儿子的肩膀。
“饿了吧小昂？”
齐灵聿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独立包装的能量棒，递给林昂。
“哇！谢谢小妈救我一命！”
林昂立刻接过去，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笑容更大。
三人转身，朝着林倾妍停在路边的深灰色帕拉梅拉走去。
刚走几步，林倾妍和齐灵聿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的人行道旁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
一身笔挺的深色定制西装，身形挺拔。
是齐振杭。
即使站在放学时分喧闹的校门口，他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质依然清晰，与周围推着自行车、拎着菜篮的家长们格格不入。
林倾妍的目光与他隔空相遇，她面色平静微微颔首。
齐振杭看着她们，沉默了两秒，破天荒地也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齐灵聿整个人像刺猬一样，那些刚刚放松下去的刺，瞬间又竖了起来。
她盯着父亲，身体绷紧，眼神里充满警惕和评估，不自觉地握紧了林倾妍的手。
旁边的林昂发现她们不动了，疑惑地看看她们，又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向树下的陌生男人。
看看男人，又看看齐灵聿瞬间冷下来的侧脸，和自己妈妈平静但带着某种了然的神情。
齐振杭刚才站在那里，其实看了有一会儿。
他看到女儿抬手帮林倾妍捋头发，动作自然亲昵。
看到那个半大少年飞奔出来，响亮地喊“妈”，喊“小妈”。
看到女儿脸上露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松弛而温暖的笑容。
看到她们三人之间那种毫无隔阂的玩笑、拥抱、互动。
看到女儿递给那少年能量棒时，那种属于长辈的、细致的关心。
当然，他也清晰地听到了那声“小妈”，心里涌上的感觉复杂难言。
有点堵，有点空，有点陌生，又有点触动。
原来离开齐家，离开他规划路径的女儿，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是这样生活的。
笑得这样放松，被人这样需要，也这样……像个真正的家长，终究是女大不中留啊。
林倾妍牵着齐灵聿的手，朝着齐振杭走去。
齐振杭也向她们走来。
“齐先生，我们正要去吃晚餐。一起吧。”林倾妍语气平常地开口。
齐灵聿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她转头看向林倾妍，眼神带着疑问和惊讶。
又看向自己的父亲，那目光里的警惕丝毫没有减少。
齐振杭看到女儿这副对自己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避开齐灵聿的目光，看向林倾妍，犹豫了片刻。
“林主任，”他开口，这还是第一次用这个正式的称呼叫她，“我就路过，看到你们。晚餐就不……”
他话没说完。
齐灵聿忽然想起刚才等林昂时，林倾妍环顾四周的样子。又在这里，这个时间，看到父亲。巧合？跟踪？还是……
父亲这句硬邦邦的“路过”，倒是非常符合他“天塌下来嘴顶着”又绝不低头的性格。
齐灵聿看着父亲脸上那细微的犹豫，还有他刚才点头回应的那个动作。
她终究还是心软的。
“一起去吧。堂堂齐总来风城，我都没招待你。传出去，不好听。”齐灵聿语气没什么起伏，不热情，倒也没有攻击性。
她说完，别开脸看向别处。
林倾妍和齐振杭同时看向她，又看向对方。
两人平静的脸上都掠过无奈又有些想笑的情绪。
林倾妍心想：这父女俩，某些时候，真的一模一样。
“我司机在那里，你们……”
齐振杭指了指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
“我们有车，让你的司机跟上。”
齐灵聿打断他，一手拉住林倾妍，一手拽住林昂的胳膊，他看起来还懵逼努力消化信息的样子。
不再给父亲拒绝或客套的机会，她拉着自家两个人，大步朝着车子走去。
林昂被拽着走，踉跄一步，回头好奇地又看了齐振杭一眼。
三人坐进车里。
齐灵聿坐进驾驶位，林倾妍副驾，林昂爬进后座。
齐灵聿手握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轻轻叹了口气。
林倾妍侧头观察她的神情。齐灵聿很聪明，她会不会已经猜到，是自己邀请了齐振杭？
齐灵聿发动车子，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那辆黑色的轿车也缓缓启动，跟了上来。
“姐姐，你说……会不会是他亲自跟踪我们？从医院跟到学校？”
齐灵聿打着方向盘，汇入车流，忽然开口问道。
林倾妍被这跳跃的问题问得怔住。
“这……不至于。”她有点哭笑不得。
“怎么不至于？”齐灵聿撇撇嘴，继续道，
“他那种控制狂，什么事做不出来。说不定还想看看我平时到底在干嘛，跟什么人在一起。”
林倾妍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绷紧的侧脸线条。
后座的林昂耐不住好奇，扒着前座椅背中间的空隙，探头过来。他看出齐灵聿神情有点严肃，乖巧地换了更正式的称呼。
“齐医生，刚才那位……是？”林昂小声问道。
齐灵聿从后视镜里看了少年一眼，淡淡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