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战之山河血最新章节列表 > 第50章 捷报传四野,锋芒映山河
  台儿庄的硝烟还未散尽,捷报已像插了翅膀,飞过淮河,越过长江,传遍了大江南北。
  黄敬尧带着补充营的残兵撤出战场时,正是四月的暖阳天,道旁的油菜花漫成了金色的海,风吹过花丛,送来久违的清香,冲淡了弟兄们身上的硝烟味。
  只是那香味飘到鼻端时,总有人会想起台儿庄巷子里的血——和这油菜花一样浓艳的颜色,却带着化不开的腥气。
  他们被安排在徐州城外的一座废弃教堂休整。
  教堂的彩绘玻璃被炮弹震碎了大半,圣母像的半边脸颊还留着弹片刮过的痕迹,阳光透过破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子。
  赵大奎躺在神父的旧木床上,床板吱呀作响,田雨正用消毒过的锯子处理他剩下的半条腿。这汉子咬着块浸了酒的粗布,额头上的汗珠子滚成了串,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床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愣是没哼一声。
  他只是偏着头,盯着窗外的油菜花笑,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纸:“这花……比俺老家的金菊还艳。俺娘以前总在院子里种金菊,说等俺娶媳妇了,就摘来插在新媳妇的头上。”
  田雨的手顿了顿,把锯子放下来,用纱布轻轻按住伤口:“赵哥,忍忍,快好了。以后俺给你做个木腿,结实得很,照样能扛机枪。”
  赵大奎咧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好!到时候俺还跟你一组,你给俺递子弹,俺把鬼子的脑壳打穿!”
  洪阿福蹲在墙角,用块尖石头在地上练字。
  少年的左胳膊还吊在脖子上,绷带里的伤口刚拆了线,写起字来只能用右手使劲,手腕抖得厉害,笔画却一笔一划格外认真。写的是苏婉儿教他的“保家卫国”,四个字占了大半个墙角,石屑嵌进他磨破的指尖,渗出血珠也不在意,只在血珠快滴到字上时,赶紧用袖子擦了擦——他怕血弄脏了这四个字。
  “阿福,歇会儿吧,指尖都破了。”林越拄着拐杖走过来,手里端着碗稀粥,粥里飘着几粒米糠,却冒着热气。他腹部的伤口还没好利索,走一步就牵扯着疼,额角沁出细汗,却还是把粥递到洪阿福面前,“田医生说你得补补,这粥是百姓送来的,特意给你留的。”
  洪阿福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接过粥碗却没喝,先往赵大奎那边递了递:“赵叔,你先喝,你伤得重。”
  赵大奎摆了摆手,把粥推回去:“俺不饿,你个小娃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快喝。等以后打跑了鬼子,俺带你去俺老家,让俺娘给你煮红薯粥,管够!”
  洪阿福抿了抿嘴,小口小口地喝起粥来。粥很稀,没什么味道,可他却喝得很香——这是百姓的心意,是和台儿庄的血一样暖的东西。
  黄敬尧坐在教堂的台阶上,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报纸。报纸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边,油墨味混着油菜花的香飘进鼻端。头版头条是林雪如的报道,标题用醒目的黑体字写着——《台儿庄的铁血:八十三壮士收复北站,踏敌旗告慰南京英魂》。
  旁边配着那张他靠在战旗下的照片,照片里的他左手缠着绷带,军装上沾着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燃着团火。
  他想起拍这张照片时的场景——那是收复北站的当天,弟兄们刚把日军的军旗扯下来,林雪如举着相机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黄营长,快!给弟兄们拍张照,让全国人民都看看,咱们中国军人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笑着说:“有啥好拍的,都是些粗人。”
  林雪如却摇着头,眼泪掉在相机上:“不是粗人!是英雄!是中国的骨头!”
  “营长,你看!”狗剩举着封信跑过来,跑得太急,差点被台阶绊倒,信封上盖着十几个邮戳,有的模糊不清,有的还能看清“湖南长沙”“湖北武汉”的字样,“是从湖南寄来的!说看了报纸,要给咱们捐物资!”
  黄敬尧接过信,指尖触到信纸的褶皱,像是触到了千里之外的温度。信是群中学生写的,字迹稚嫩,有的字还写了错别字,却满是滚烫的热血:“黄营长和弟兄们辛苦了!我们把零花钱都捐了,买成了纱布和罐头,希望能帮上忙!等我们长大了,也要像你们一样去打鬼子!等胜利了,我们还要给你们献花!”
  信的末尾,签着几十个名字,有的是“王小丫”,有的是“李建国”,还有的画了个小太阳,旁边写着“代表全班同学”。黄敬尧摩挲着那些名字,突然想起南京城破时,那些躲在教堂里的孩子——他们也这么大,也会写这样稚嫩的字,却在日军的刺刀下没了呼吸。他把信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和那截日军军旗的残角放在一起。那截残角上还留着刺刀戳过的痕迹,硬邦邦的,却和信纸一样,都装着沉甸甸的东西。
  没过几天,各地的捐赠物资就源源不断地送了过来。教堂的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有上海商人捐的西药,药盒上印着洋文,田雨看了眼睛发亮,说这些药能救不少人的命;有四川百姓纳的布鞋,鞋底纳得密密麻麻,针脚里还留着棉线的温度,一双双摆在地上,像一片黑色的海;还有北平学生写的慰问信,装了满满一麻袋,狗剩每天都抱着麻袋给弟兄们念,念到动情处,满院子的人都红了眼眶。
  最让弟兄们动容的是一箱来自南京的包裹。包裹外面缠着粗麻绳,上面贴着张纸条,写着“南京百姓敬赠铁血壮士”。打开箱子,里面是些旧棉衣,有的袖口磨破了,有的领口补过补丁,却都洗得干干净净,每件衣服的领口都绣着个小小的“仇”字,针脚又密又深,像是用眼泪缝的。附信上的字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我们不能上战场,就让这些衣服陪着弟兄们,记着血债。等你们打回南京,我们给你们煮鸭血粉丝汤,管够!”
  赵大奎摸着棉衣上的“仇”字,突然红了眼眶。他想起台儿庄战场上,那个南京来的小兵,临死前还喊着“要回南京看爹娘”。他把棉衣套在身上,大小正合适,暖得像揣了个火炉:“俺穿着这衣服,打鬼子更有劲!”
  “爷,你看这!”洪阿福举着张报纸冲进教堂,报纸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上面是林雪如的专栏,标题是《从补充营看中国的骨头》。他指着报纸,声音里带着激动,“报上说……好多青年看了报道,都去报名参军了!还有北平的学生,坐着火车往徐州来,说要加入咱们的部队!”
  黄敬尧接过报纸,仔细读着林雪如的文字。她写了他们在禹王山的坚守——弟兄们用石头当武器,硬生生把日军挡了三天三夜;写了滕县的血战——弹尽粮绝时,弟兄们拿着刺刀冲锋,没一个后退的;还写了台儿庄的巷战——在满是瓦砾的巷子里,他们和日军近身肉搏,血把瓦砾都染红了。专栏的结尾,林雪如写道:“他们没有精良的装备,没有厚实的棉衣,甚至没有足够的子弹,却凭着一腔热血,守着一寸山河一寸血的信念。这样的军队,这样的民族,绝不会亡!”
  黄敬尧的眼眶有些发热,抬头望向教堂外——几个穿着学生装的青年正站在门口,背着包袱,有的还戴着眼镜,手指因为紧张而攥紧了包袱带,却眼神坚定地望着站岗的士兵,嘴里反复说着:“我们要参军!要加入黄营长的部队!我们要打鬼子!”
  站岗的士兵是个老兵,叫李老栓,脸上刻着风霜,他看着那些青年,眼眶也红了,转身往教堂里跑:“营长!营长!有学生来参军!”
  黄敬尧站起身,往门口走去。阳光照在那些青年脸上,他们的脸上还带着青涩,却写满了坚定。其中一个戴眼镜的青年往前迈了一步,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黄营长,我叫陈书礼,北平燕京大学的学生。我看了您的报道,知道咱们的军队在前线拼命,我也想参军,为国家出份力!”
  另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也跟着说:“我叫王二柱,河南人,俺家乡被鬼子毁了,爹娘都没了。俺听说您的部队能打鬼子,俺想跟着您,给爹娘报仇!”
  黄敬尧看着他们,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也是这样,带着一腔热血参军,想着要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