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战之山河血最新章节列表 > 第56章 狼烟徐州3
  午夜时分,部队抵达张庄。张庄是个小村庄,只有几十户人家,大部分百姓已经转移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民房。狗剩带着特务连已经出发,他们要绕到铁路桥,路程不近,得赶在天亮前回来。赵大奎的一营正在往西侧的高地走,士兵们抬着重机枪,在泥泞的山路上跋涉,脚步很稳,没有一点声音。豁嘴连长的二营钻进了东侧的芦苇荡,芦苇有一人多高,士兵们钻进去后,很快就没了身影,只偶尔能看到芦苇叶轻轻晃动。洪阿福的三营隐蔽在张庄的民房里,他们把门板卸下来,挡在窗户上,只留一条缝,架上步枪,眼睛盯着外面的道路。
  整个张庄像头蛰伏的猛兽,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芦苇的声音,还有士兵们轻微的呼吸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黄敬尧站在张庄中间的炮楼里。炮楼是早年村民为了防土匪建的,四层楼高,用青砖砌成,墙面有很多射击孔。他站在顶层的射击孔前,望着远处日军的方向。雨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洒下清冷的月光,照亮了远处的铁路桥——那座桥是钢铁做的,横跨在一条小河上,月光照在桥面上,泛着冷光。不远处的田埂上,油菜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金黄的花朵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黄敬尧掏出宋雪如的慰问信,借着月光重读。信纸已经被他摸得有些软了,宋雪如的字娟秀清晰:“黄团长,还有铁血团的弟兄们,你们在前线辛苦了。后方的百姓都在惦记着你们,学生们在为你们募捐,工人在加班加点造武器,大家都在等着你们凯旋。你们的血,不会白流,因为你们守护的,是我们的家国,是我们的亲人……”
  信里还夹着一张照片,是宋雪如和一群学生的合影。照片上的宋雪如穿着浅蓝色的旗袍,笑着比出“胜利”的手势,学生们也都笑着,脸上满是希望。黄敬尧把照片贴在胸口,能感受到信纸的温度,仿佛能看到宋雪如和学生们在后方忙碌的身影——他们是后方的希望,也是前线士兵们的牵挂。
  远处传来火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晚的寂静。黄敬尧握紧了腰间的枪,对身边的通讯兵说:“通知各营,准备战斗。”
  通讯兵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叫小柱子,之前是个学生,因为战争弃笔从戎。他立刻掏出哨子,吹响了预备信号——哨声很轻,却像一道命令,在寂静的夜里传递。
  高地的士兵们立刻架好了重机枪,赵大奎坐在轮椅上,左手握住机枪的握把,右手放在扳机上,眼睛盯着山下的道路,眼底的光像要喷出火来。芦苇荡里的士兵们揭开了手榴弹的盖子,豁嘴连长蹲在最前面,手指扣着手榴弹的拉环,耳朵听着远处的火车声,身体绷得像一张弓。民房里的士兵们握紧了步枪,洪阿福趴在一扇窗户后面,眼睛盯着外面的路口,胸前的油菜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日军的先头部队出现在张庄的入口。他们穿着土黄色的军装,戴着钢盔,手里端着步枪,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像一条条毒蛇,扫过路边的民房和芦苇荡。军靴踩在泥泞里的声音越来越近,“啪嗒啪嗒”,带着侵略的嚣张。
  黄敬尧看着他们走进伏击圈——大约有两百个鬼子,前面是步兵,后面跟着两辆装甲车,正慢悠悠地往张庄里面开。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了右手。
  当第一颗手榴弹在日军队伍中炸开时,整个张庄仿佛从沉睡中惊醒。“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夜空。手榴弹的碎片飞出去,打在装甲车的钢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队伍立刻乱了,有人尖叫,有人开枪,子弹漫无目的地打在民房的墙上,溅起一片片砖屑。
  “打!”赵大奎的怒吼声从高地传来,他扣下了重机枪的扳机。“哒哒哒”的机枪声像惊雷般响起,子弹像暴雨般扫向日军,打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泥水,打在日军身上,溅起一朵朵血花。日军的步兵成片地倒下,装甲车想往后退,却被后面的士兵挡住,动弹不得。
  “扔!”豁嘴连长的声音从芦苇荡里传来,二营的士兵们立刻把手里的手榴弹扔了出去。几十颗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在日军的队伍中,“轰隆轰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把芦苇荡照得通红。日军的装甲车被手榴弹炸中了轮胎,歪在路边,里面的鬼子想爬出来,刚探出头就被芦苇荡里的步枪射中,倒在地上不动了。
  洪阿福的三营从民房里冲了出来。他们端着步枪,朝着日军的步兵冲去,嘴里喊着“杀鬼子!”“保家国!”的口号,声音震得空气都在颤抖。洪阿福跑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刺刀,朝着一个鬼子冲过去。那鬼子刚举起枪,洪阿福就已经冲到他面前,刺刀“噗嗤”一声捅进了他的胸膛。鲜血喷在洪阿福的脸上,他却没眨眼,拔出刺刀,又朝着下一个鬼子冲去。他胸前的油菜花被血浸透,金黄的花瓣变成了暗红色,却依旧倔强地开着。
  黄敬尧举着步枪,从炮楼里冲出来。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砖墙上溅起火星,灼热的气浪扑在他脸上。他想起委员长的嘱托——“守住徐州,就是守住国家的希望”;想起百姓的期盼——宋雪如信里写的“等着你们凯旋”;想起弟兄们胸前的油菜花——洪阿福说“戴朵花能平安回家”。他握紧了步枪,朝着一个鬼子开枪,子弹正中那鬼子的眉心,他倒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战斗持续到凌晨,张庄的街道上积起了厚厚的血水,混着雨水流进田埂,把金黄的油菜花染成了暗红。日军的进攻被打退了三次,却依旧像潮水般涌来——他们派来了增援,人数比之前多了一倍,还带了重炮,炮弹落在张庄的民房上,“轰隆”一声,房子就塌了半边,烟尘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赵大奎的高地遭到了重炮的轰击。炮弹落在半山腰,巨石被炸开,碎石飞得到处都是。一个士兵为了保护重机枪,扑在机枪上,被碎石砸中,口吐鲜血,却依旧紧紧抱着机枪,嘴里还喊着“别让鬼子过来”。赵大奎红了眼,他让士兵们把他的轮椅推到重机枪旁边,亲自操作机枪,对着山下的日军扫射。他的断腿被碎石砸中,伤口裂开,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淌,滴在地上,他却像没知觉似的,只是不停地扣着扳机,嘴里喊着“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