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躺在那片柔软的草地上,夜风从树冠方向吹过来,将他手臂外侧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灼痕边缘的余温一点一点地带走。
  他的视野正在从方才那道战斗的余波中缓慢地恢复清晰,月光的颜色正在从暗沉的银灰色变回正常的、温润的白色。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很小的身影。
  空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不是还在战斗中受了冲击而产生幻觉。
  那道身影坐在离他大约一步远的地方,高度大约只到他的胸口——小巧而纤细,浅色的头发在夜风中缓慢地拂动着,发梢边缘残留着几缕正在缓慢消散的翠绿色光晕。
  她的耳朵比普通人更长一些,大约是人类的两倍,尖端微微向上弯曲着,在月光中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浸润过的光泽。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被月光和星光同时浸润过的长袍,边缘的布料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像是一片正在缓慢展开的、属于夜晚的叶片的轮廓。
  她的眼睛被月光照出一种温润的、像是被星光反复浸润过的浅金色,目光落在空身上时带着一种和他身形不相称的、像是正在被漫长的时间持续浸润过的从容。
  派蒙的声音从空的身侧传过来,带着一种正在被什么东西轻轻浸润过的、比平时更加惊讶的质地:"空——她……她好小啊。"
  空坐起来时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手臂外侧那道灼痕还在微微发痛,但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小巧的身影上,他在仔细地打量她,同时也在暗自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没有在战斗中失去意识。
  她的确就在那里,不是幻觉,不是某种月光折射出的虚像——那道浅色的头发正在夜风中真实地拂动着,被月光照亮的发梢边缘有一层正在缓慢变换的、极细的翠绿色光泽。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层正在被什么东西浸润过的、正在缓慢确认的质地:"你是——草神?"
  那道身影微微侧过头来看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浅色的瞳孔照出一种温润的、像是被星光反复浸润过的质地。
  她的身高大约只到他的胸口,却带着一种和娇小身形完全不相称的、像是正在被漫长的时间持续浸润过的从容。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道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会惊讶"的、被什么东西浸润过的温润的底色。
  "很意外吗?"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正在被月光浸润过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质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地、缓慢地放在月光的边缘上,"很多人都觉得草神应该更高大一些。但我比较——小巧。"
  派蒙飘到空和那道身影之间,她绕着那道小巧的身影飞了半圈又落回空的肩侧,声音里那种惊讶正在缓慢地转化为一种更加温润的、像是正在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浸润过的质地,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和空分享一个秘密。
  "她真的好可爱啊——"她说完之后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她那句压低的"她真的好可爱"从她肩侧传过来时,被夜风带着飘向了纳西妲的方向。
  派蒙的脸色在意识到声音可能被听到的瞬间从粉白变成粉红,然后小声补了一句:"草神大人,我不是说您——我是说——您看起来比我想象的——"
  纳西妲微微偏了一下头,那道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正在被什么东西浸润过的、比方才更加自然的质地,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对"派蒙在夸奖她"这件事的确认。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层正在被什么东西浸润过的、比方才更加清晰的质地:"'小只'和'可爱'都不是贬义词。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形容的是很美好的事物。我很开心你把它们用在我身上。"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派蒙脸上停了一拍,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对"那道声音是被认真说出的"这件事的确认,然后她微微歪了一下头,补了一句,"而且我的确很小只。这是事实,不需要避讳。"
  派蒙的嘴张开又合上,大约是正在消化"草神大人说她很开心被说可爱"这件事。
  空看到她在月光中眨了两下眼,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对"神明也会用'小只'来形容自己"这个认知的更新。
  那道小巧的身影从草地上站起来时动作很轻,像是一片被夜风托起的叶子。
  她走到空面前,微微弯下腰,目光落在空手臂外侧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灼痕上。
  那道暗蓝色的灼痕边缘呈现出一种正在缓慢消退的暗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的痕迹正在从深层缓慢地退到表面。
  她的视线在那道痕迹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对伤势的确认,然后她直起身来,声音不高却清晰:"疼吗?"
  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道被博士的暗蓝色光柱擦过的痕迹正在缓慢地愈合,边缘残留着一道正在变淡的灼红色。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还好。"但他说出"还好"时,他能感到那道正在愈合的灼痕边缘依然在传来极其细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浸润过的刺痛。他没有掩饰那道刺痛,但他也没有让它影响他正在凝聚的注意力。
  纳西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她大约已经从他不自觉放缓的呼吸中,分辨出了那道"还好"底下还存有疼痛的事实。
  她没有追问,只是在他旁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姿态放松而自然,像是一枚被晨露浸润过的叶尖,正在为接下来的叙述积聚它所需要的时间。
  她侧过头来看向远处的树冠,月光在她浅色的瞳孔中映出正在缓慢流动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浸润过的光。
  "你现在在我的梦境里。"纳西妲开口时声音不高,被月光和夜风同时包裹着,形成了一种正在缓慢流动的、温润的质地。
  "我从净善宫里感知到了你的战斗——那道暗蓝色的光,那不是须弥人拥有的力量。我将你的实体拉进了我的梦境。这里没有虚空终端的覆盖——所以可以说话。你在实际空间中的身体正在净善宫附近的一处树根凹陷处沉睡着,你的意识可以在这里停留到天亮,不会有人发现你。"
  空坐在草地上,他的目光落在纳西妲小巧的轮廓上。
  那道浅色的头发正在夜风中缓慢地拂动着,像是一道正在被月光反复浸润过的溪流。他开口时声音放低了一些:"教令院——他们在用虚空终端做什么?"
  纳西妲的目光落在远处树冠的轮廓上,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是正在从什么东西的内部被缓慢地取出来、放在月光中。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对"要从哪里开始讲"的确认。然后她开口了,她的声音在她开口之前先安静了片刻,像是在用那段安静的间隙来确认自己的叙述是否完整。
  "虚空终端——它表面上是知识的载体。但从很久以前,它的设计就不止于信息的分发。它还有另一个功能。一个被教令院隐藏了多年的功能——它是收集器。每一个佩戴它的人,他的意识、他的记忆、他的梦境——都在终端运行的过程中被持续地读取并上传到系统中。"
  空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曲了一下。
  他感到自己胸腔里那些正在缓慢拼合的碎片正在随着她的叙述变得更加清晰,那层他一直能感到却无法完全看清的网,正在她的叙述中展现出它真实的形状。
  "大多数人佩戴虚空终端的时间越久,他们的梦境——那些属于他们自己的、不会被任何人看到的夜晚画面——就会被虚空吸收得越干净。”
  “但那些梦境能量被取走之后,他们只会觉得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没有任何异样。他们的梦境被收集了,但梦本身并不会被完全抽离——像是一片花瓣被从整朵花上摘走,花依然活着,只是不再完整。”
  “教令院需要这些能量,但魔鳞病患者的情况不同——虚空终端连接着世界树,这不是比喻,是物理上的连接。世界树的根系覆盖着整个须弥,虚空终端的信号基站被建造在那些根系的节点上。”
  “所有被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