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七年,七月初七。
晨曦微露,天际泛起一抹诡异的红霞。
朱小明魂穿到魏忠贤身上后,在大明王朝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满是对未来的忧虑与迷茫。
他所面临的,是一个几乎无法破解的死局。
身边除了那些见风使舵、唯利是图的鹰犬爪牙,便是那欲将他挫骨扬灰的未来皇帝与东林党的滔天恨意。
而唯一对他尚存几分信任的天启皇帝,却已是油尽灯枯,命悬一线,仅剩四十四日的寿元。
“自己不能就这样死了,明朝也不能就这样走向灭亡。”
朱小明心中暗自发誓。
他唤来身边伺候的小太监:
“走,随我前往乾清宫。”
当朱小明踏入乾清宫的那一刻,他敏锐地察觉到氛围的异常,不再是昨日的忧气沉沉。
凝重而肃杀!
朱小明目光如炬,扫视四周,对着门口的太监问道:
“怎么了?”
门口的小太监见朱小明面露疑色,连忙上前禀报:
“厂公,袁崇焕的请辞被批准后,王之臣已重任蓟辽督师兼辽东巡抚,此刻正在正殿与陛下道别呢。”
闻言,朱小明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深知这位王之臣在明史中的“赫赫战功”
——明年锦杏之战中,此人竟会轻易放弃锦州、杏山、塔山、右屯等战略要地,导致明军在辽东的局势急转直下。
而后,他更会被崇祯皇帝罢免蓟辽督师之职,由袁崇焕接任。
“如此废柴,何须留他到那时?不如从一开始就断了他的念想!”
朱小明心中暗下决心,眼神愈发凌厉。
他大步流星地踏入乾清宫正殿,只见天启皇帝竟难得地瘫坐在大殿之上。
而殿下,王之臣正恭敬地行着跪拜之礼,准备告退。
王之臣瞥见朱小明走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参见厂公。”
此时的朱小明对于文武众臣见到自己就跪拜的谄媚之态,早已心生厌恶。
他摆了摆手,示意王之臣不必多礼。
随后,他双膝跪地,朝着天启皇帝深深一拜:
“臣,拜见皇上。”
“咳……大裆,免礼吧。”天启皇帝的声音微弱而疲惫。
朱小明慢悠悠地站起身,身姿挺拔,却并未急着插足王之臣的任命之事。
此时他仿佛就像一位隐于暗处的智者,静待时机。
“王之臣,你退下吧,你即刻前往辽东赴任,务必以雷霆手段,快速平息那辽东的乱局!。”
“遵旨!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辜负陛下厚望!”
王之臣恭敬地跪拜,随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乾清宫正殿。
待王之臣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殿门之外,天启皇帝的脸色显得疲惫不堪。
他缓缓转向朱小明,声音中带着一丝的无奈:
“大裆,朕正准备找你呢。”
“万岁爷,有何旨意?”
魏忠贤在有朝中大臣时会会称天启为皇上或者陛下,其余时间还更喜欢称天启为万岁爷。
天启皇帝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身旁的太监:
“快,快为厂公赐座。”
那太监闻言,立刻指挥其他两名小太监,动作麻利地将一把雕龙画凤的椅子搬到了魏忠贤身后。
朱小明本想推辞,但转念一想,这既是皇恩浩荡,也不越权,又何须客气?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落了座,姿态谦逊而不失威严。
“大裆啊,自努尔哈赤去年殒命,其八子皇太极继位以来,辽东边境虽看似风平浪静,但朕心忧,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罢了。”
天启皇帝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朱小明闻言,心中一凛,不禁暗自赞叹:这皇帝糊涂了一世,临终竟有如此洞察力,实属难得!
他连忙站起,拱手道:“万岁爷圣明,所言极是!”
“唉,只盼王之臣能不负朕之所托啊!”
天启皇帝轻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期待。
然而,朱小明却在此刻提出了异议:
“万岁爷,王之臣实则并非督师蓟辽的最佳人选,恐怕适得其反。”
“哦?那大裆以为,何人能担此重任?”天启皇帝眉头微皱。
“袁……”
朱小明刚欲脱口而出,却突然顿住。
他第一想到的就是袁崇焕。
袁崇焕的功与过,在后世争论了几百年。
袁崇焕或许不是一个好的战略家,但至少是一个好的战术家。
由他来镇守辽东或许是最好的人选。
他深知,这天启皇帝已时日无多,与其在此献计,不如留待新皇登基,再行献策,以图自己在崇祯心中的印象加分。
所以,他话锋一转,将“袁崇焕”三字咽了回去,他话锋一转。
“臣暂时也没想到合适的人选。”
天启皇帝轻叹一声,那声音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
他突然目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凝视着眼前的朱小明,问道:
“大裆,你今日来找朕,所为何事?”
朱小明心中一横,仿佛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与鼻涕交织在一起,哭诉之声让人心生怜悯。
“臣就来看望一下万岁爷,万岁爷啊,你一定要挺过这一关,赶快好起来啊!”
他声音颤抖,字字含泪。
天启皇帝苦笑一声,那笑容中藏着无尽的苦涩与无奈。
“唉,朕这身子,怕是好不了了。”
“不!万岁爷,你定能洪福齐天,长命百岁!否则,奴婢我……奴婢我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朱小明哭得撕心裂肺,他还故意将臣改为了奴婢,借此唤起天启皇帝的怜悯之心。
天启皇帝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他轻声安慰道:
“怎会如此?朕自登基以来,无心朝政,全仗你扶持,你可是我大明的栋梁之材,有功啊。”
朱小明却仍是一脸惊恐,颤声道:
“可张皇后与信王,他们未必会这么想啊。”
天启皇帝轻轻摇头。
“皇后她定不会如此想。至于信王……”
他咳嗽一声,面上竟浮现出一抹慈祥的微笑。
“信王他深居简出,从不涉足朝政之事,又怎会心生此念呢?”
天启皇帝说完,仰头望着殿顶,缓缓闭上眼睛。
朱小明静静地立在一旁,没有贸然出声。
他深知,此刻的天启皇帝正沉浸在某个重大的抉择之中。
而他,只需耐心等待。
终于,天启皇帝那双紧闭的双眼再次睁开,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他转头看向朱小明,严肃的问到:
“大裆,信王如何?”
这一刻,朱小明心中暗自叹息。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但他表面依旧保持着平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思。
“信王殿下自幼生长于皇宫,难能可贵的是,始终保持着对朝政的敬而远之,与陛下之间的兄弟情谊更是深厚无比。”
朱小明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谨慎,却又不失真诚。
然而,天启皇帝却轻轻摇了摇头,盯着朱小明的眼睛说到:
“大裆,朕并非问你这个,朕是问你,如果将大明江山交由信王来掌管,你觉得他能胜任吗?”
此言一出,朱小明心中猛地一颤。
他没有丝毫犹豫,瞬间跪倒在地,神色庄重而坚定:
“信王殿下明辨是非、性格刚强、行事果断,并且从小都听陛下的话,如果陛下安排的事情,他必定竭尽全力,不会辜负陛下厚望。”
看吧,这就是读历史的好处。
朱小明从现代穿越到明朝不到24小时,此时已经快速进入了状态,面对皇帝这个问题,回答得是滴水不漏。
要知道,在古代皇权至上的时代,皇帝询问你对另一位藩王是否适合做皇帝时,稍有不慎便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若你直言不适合,难保不会传入对方耳中,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