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明踏入乾清宫正殿的那一刻,殿内已是一片肃穆。
  兵部尚书崔呈秀与吏部尚书张瑞图,两位朝中重臣,早已恭候多时,神色各异。
  天启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身影显得格外虚弱,他无力地扒拉着黄袍衣袖,眼神空洞。
  与往日相比,今日的他竟能出现在这正殿之中,已算是难得。
  毕竟,曾经的他,连朝事都懒得过问,更别提亲临正殿过问国事了。
  朱小明大步流星,直至殿前,双膝猛地跪地,声音洪亮而郑重:
  “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启皇帝的目光瞬间被朱小明吸引,那双眼中仿佛有了一丝光亮,就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大裆,快快平身。”
  “谢陛下。”
  朱小明起身,目光扫过崔呈秀与张瑞图,二人分列两旁,他犹豫了一下,迈向了崔呈秀的下方,站定了身形。
  崔呈秀见状,连忙上前几步,对朱小明恭敬的行了一礼。
  “厂公!”
  朱小明轻轻点头,崔呈秀便顺势退至他身后,站得笔直。
  这一切,张瑞图都看在眼里,他抱拳向朱小明施了一礼后,只是微微向下挪动脚步,与崔呈秀面对而立。
  如此一来,朱小明便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二人之上,身份更显尊贵。
  天启皇帝并未在意这微妙的站位变化,而是对着朱小明焦急的说道:
  “朕听说,你在御花园遭遇了刺客?”
  “是的,陛下。”
  “可有抓到刺客?”
  “刺客当场被赶来的锦衣卫击毙了。”
  “那有没查出是何人指使?”天启身子往前移了移,焦急的问道。
  “陛下,臣已经安排锦衣卫进行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天启皇帝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目前可有什么线索?”
  “暂时还没有,陛下,您是否有让人到东厂传话,让臣到御花园陪您散步?”
  “没有啊。”天启皇帝非常痛快的摇了摇头。
  朱小明微微一愣之间,天启皇帝对着崔呈秀和张瑞图说道:
  “你们内阁,立即安排六扇门介入,务必协助锦衣卫将行刺大裆之人缉拿归案。”
  “是,陛下。”崔呈秀和张瑞图连忙施礼接旨。
  天启皇帝突然话锋一转,开口说道:
  “大裆啊,那满金的皇太极,竟遣使送来了官方文书,言明愿与我大明和平交好,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天启皇帝的话语中,也从一开始的阴沉转为了一丝言喜。
  “此皆蒙陛下英明神武,威震四海!”
  朱小明赶忙躬身行礼,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只是他心里明白,这和平之下,暗流涌动,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天启皇帝急切地转向张瑞图,眼中闪烁着迫切的光芒:
  “张瑞图,快将皇太极的文书呈给大裆看看!”
  “遵命,陛下!”
  张瑞图应声而答,手中紧握着那封沉甸甸的文书。
  正当他欲抬手递出时,心思一转,迅速打开文书,面对着朱小明,一字一句,缓缓诵读起来。
  张瑞图,他非魏党,却能在魏党权势滔天时游刃有余,甚至能跻身内阁,其情商之高,可见一斑。
  待张瑞图读完,天启皇帝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纠结:
  “大裆,关于皇太极的这份文书,崔呈秀与张瑞图两位爱卿,似乎各有千秋,见解不一。”
  言罢,他目光扫过崔呈秀和张瑞图,缓缓说道:
  “给大裆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崔呈秀一马当先,大步跨出队列,对着天启皇帝与朱小明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如钟,响彻大殿:
  “陛下、厂公,微臣斗胆,以为这皇太极送来的讲和文书,不过是其狡猾之计,意在缓兵!”
  朱小明心中暗自思量,他身为穿越者,自带着上帝视角,这一切自然早已洞悉一切。
  但没想到这崔呈秀居然也能看到这一层,实属难得。
  当然朱小明只是高看了自己、低估了崔呈秀而已。
  崔呈秀好歹也是兵部尚书,在官场摸爬滚打数十年,绝非等闲之辈,又怎会是草包一个?
  朱小明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淡淡问道:
  “何以见得?”
  崔呈秀挺直了腰杆,坚定有力的分析道:
  “皇太极继位未久,其麾下贝勒们心中必然对他存有不满。年初他虽出兵朝鲜,用战功树立了一定的威望,却并未能完全稳固其地位。”
  说到这里,崔呈秀深吸一口气,胸膛挺得更高,故意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
  “而今年五月,他们胆敢兴兵侵扰我辽东边境,却在锦州、宁远两地被我守军击退,满金损兵惨重。如此败绩,满金内部肯定会对皇太极怨声载道,甚至可能影响他的汗位!”
  “崔大人,眼下局势如迷雾重重,您可有何良策?”朱小明面容沉静,缓缓开口问道。
  崔呈秀沉吟片刻,大声说道:
  “大人,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我等可趁敌不备,出兵袭扰。若时机成熟,或许能一鼓作气,攻入盛京,守护我大明丢失的辽东土地!”
  朱小明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
  “崔大人,出兵之事,胜算几何?军饷粮草,可曾筹措妥当?又由谁来担此重任,领兵出征?”
  崔呈秀挺直腰板,斩钉截铁地道:
  “厂公,臣以为,只需精兵十万,由袁崇焕统率,定能收复辽东。至于军饷,若能收复失地,区区银两,又何足挂齿?”
  朱小明闻言,脸色骤变,眸中寒意凛然:
  “崔大人,你莫非忘了?满金骑兵,骁勇善战,即便其内部贝勒间心生嫌隙,战力亦未曾有丝毫减弱。昔日无法收复,今日又何来必胜之说?”
  崔呈秀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朱小明步步紧逼,言辞犀利:
  “再者,袁崇焕擅长守城,其‘坚壁清野’之策,世人皆知。让他领兵出击,只怕是所托非人。”
  天启皇帝原本昏昏欲睡,此刻却仿佛被惊醒,猛地抬头,插话道:
  “那依大裆之见,何人领兵更为合适?”
  朱小明并未急于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张瑞图,缓缓开口:
  “陛下,张大人或许有不同见解,何不先听听他的意见?”
  天启皇帝闻言,只能对着张瑞图说道:
  “张瑞图,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张瑞图见崔呈秀已悄然退回队列,这才缓缓上前。
  他向天启皇帝与朱小明行礼后,沉声道:
  “陛下,厂公,臣也认同崔大人所言,满金内部确有矛盾。但对于出兵之事,臣却有不同的看法。”
  天启皇帝早已不耐烦,挥手示意他快说。
  张瑞图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臣以为,厂公所言极是。我朝应趁皇太极求和之际,大力整顿军备,休养生息,增强国力。待到国富民强之时,莫说皇太极再来侵扰,便是收复辽东,又有何难?”
  言罢,他看了一眼朱小明与崔呈秀,似乎觉得自己的建议才是最佳方案。
  天启皇帝此时一副有气无力的坐在大殿之上,一脸的不耐与烦躁,软弱无力的对朱小明问道:
  “大裆,你可有何良策?”
  朱小明本就对朝政军事一知半解。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更是让他手足无措,脑海中一片空白,哪有什么良策可言。
  “陛下,此事重大,臣需与众大臣细细商讨,方能拿出稳妥之策。”
  他深知自己不能信口开河,只好暂且推脱。
  天启皇帝闻言,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也别无他法,只好缓缓点头:
  “也罢,大裆,你可邀信王一同探讨应对之策。”
  “是,陛下!”
  天启皇帝似乎有些疲惫,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好,朕此刻身体微恙,便先行回宫歇息了。”
  “是,陛下,陛下多保重龙体。”
  三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对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