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东厂。
  他只觉周身乏力,仿佛被抽走了魂魄,时不时还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冻得直打哆嗦。
  他强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坐下想喘口气,门就被猛地推开。
  客氏那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神秘的瓶子,轻轻放在桌上,随后缓缓走向朱小明。
  这每一步,在朱小明眼里都带着说不尽的风情与关切。
  走到朱小明跟前,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眼中满是柔情与担忧:
  “死鬼,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朱小明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
  “其他都还好,就是浑身没力气,好像有一股寒气在我体内四处乱窜。”
  “哎呀,你这症状,不就跟当初万岁爷一样吗?”
  客氏惊呼一声,随即快步走到桌前,拿起那个瓶子,轻轻旋开了瓶盖。
  她款步走回朱小明身边,将瓶口直接对准了他的嘴,焦急又满带关怀的说道:
  “直接喝吧,别倒出来,不然灵露的精华可就跑了,效果可就没那么好了。”
  朱小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与疑惑,他伸手按住瓶子,声音低沉地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灵露饮啊!”
  客氏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朱小明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他猛地推开瓶子,怒声道:
  “怎么又是这灵露饮?拿开,老夫不喝这玩意儿!”
  客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不满地瞪着朱小明,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与不满:
  “这灵露饮怎么了?当初万岁爷都喝了几个月,万岁爷都能喝,怎么就配不上你了?”
  说完,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眼中闪烁着委屈的情绪。
  别看这客氏,虽已年过四旬,平日里更是仗着权势作威作福。
  但在魏忠贤与天启皇帝面前,却时常流露出小女人的娇态,撒娇赌气,样样在行。
  朱小明瞥了客氏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伸手猛地一巴掌拍在她的臀上,带着几分哄慰的口吻笑道:
  “好了,我的小祖宗,你误会了。我是说这灵露饮对我而言没啥效果。”
  “哼,你说没效果就没效果了?那当初万岁爷喝了不是也赞不绝口吗?”
  客氏娇嗔一声,不满地瞪着朱小明。
  朱小明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紧,转头紧紧盯着客氏问道:
  “这灵露饮的配方,最初是从哪里来的?”
  客氏被朱小明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白了他一眼,伸手扒开他放在自己臀上的手,款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嘟囔着说道:
  “那不是咱干儿子霍维华献上的吗?你怎么连这都不记得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
  朱小明沉声说道,“我是问这方子最初是谁给他的?”
  客氏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
  “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我好像听霍维华提起过,是一个民间郎中给他的方子。”
  朱小明闻言,沉吟片刻。
  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闪,猛地站起身来,对着门外大声喊道:
  “来人啊,让田尔耕马上来见老夫!”
  “是,厂公!”
  门外传来一道响亮的应答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客氏一看,都通知锦衣卫指挥使了,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知晓此事非同小可。
  她猛地站起,身形微颤,眼中满是紧张之色,急声问道:
  “死鬼,这……这是出啥事儿了?”
  朱小明凝视着客氏,眼神深邃,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觉得,那灵露饮的方子,恐怕暗藏玄机。”
  客氏闻言,脸色微变,却又带着几分疑惑:
  “玄机?不会是有毒吧?可当初陛下饮下也无恙啊。”
  朱小明轻轻摇头,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
  “你细想,若那方子真有毒,又怎能轻易进入这皇宫重地?”
  “那是自然,莫说药方,就连万岁爷的一日三餐,也都是经过御医层层把关,方得送入膳食监。”
  客氏说完,眉头微蹙,显然还未完全领会朱小明的意思。
  朱小明见状,轻叹一声,语气更加深沉:
  “你再想想,那些膳食搭配,御医究竟在检查什么?”
  “自然是检查其营养价值,还有防止菜品间相生相克,产生毒素。”
  客氏答道,眼中仿佛闪过一丝明悟。
  朱小明赞许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那若是药方与膳食搭配在一起呢?御医可会一一查验?”
  这一点,朱小明心中并无确切答案,毕竟他来自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客氏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御医自会查验,以确保万无一失。”
  朱小明闻言一愣,心中暗自惊叹皇宫对饮食之严苛,却又忍不住继续追问:
  “那若万岁爷体内已有隐疾,所用药方与膳食,御医可会一一审视?”
  客氏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
  “这还用说?自然是要一一查验的。死鬼,你今日怎么了?病糊涂了?”
  朱小明没有回应,只是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他原本怀疑那灵露饮,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为了绕过皇宫御医的审查,利用膳食搭配之巧,悄然激发了天启皇帝体内的毒素。
  然而,如今看来,皇宫御医对皇帝的饮食与药方审查之严,远超他的想象。
  难道说,那看似普通的灵露饮,真的只是一碗无害的米汤汁?
  他再次将历史上记录的灵露饮制止方法捋了一遍。
  首先要一只一尺口径的银锅。
  还要放一个桶状木甑,口径恰好卡满银锅外沿。
  然后,再在甑底放置一个篦子,篦中央放一个的银瓶。
  随后再向锅内放入淘净的粳米、糯米、老米、小米等。
  而每添一层米,都需待火候恰到好处,将米香彻底蒸透,再添下一种,过程极其繁琐。
  这米汤汁制作得这么复杂,究竟藏着怎样的玄机?
  是为了彰显其高深莫测?
  还是说另有所图?
  一旁的客氏见朱小明眉头紧锁,神情凝重,不禁轻声试探:
  “死鬼,你这是怎么了?”
  朱小明面色严峻,缓缓开口:
  “你可知那灵露饮的方子?”
  客氏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其实,那所谓灵露饮,不过就是一碗米汤汁罢了。”
  朱小明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玩味。
  客氏闻言,本想反驳,但细细一想,确实与那米汤汁无甚差别,于是追问道:
  “然后呢?”
  “你想想,连我都能看出这不过是米汤汁,那些御医们会看不出来?”
  朱小明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深意。
  客氏看着故作高深的朱小明,白了一眼,不悦的说道:
  “死鬼,别绕弯子了,你就直接说吧。”
  朱小明顿了顿,神色更加凝重:
  “这米汤汁,会不会只是幌子?只是为了麻痹御医,真正的问题,或许就藏在这复杂的炼制过程中!”
  他的话语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屋内的沉闷。
  “你看那方子,不仅要银锅银瓶,还有各种米的搭配,会不会问题就出在这里面?或许,正是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让万岁爷体内的寒毒悄然发生了变化!”
  朱小明的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迷雾,摸到了真相的轮廓。
  “啊?”
  客氏闻言,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