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公大人,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求见。”
  屋外,太监尖细的声音在门口处响起。
  “嗯,让他进来。”
  朱小明端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如墨,仿佛能滴出水来,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田尔耕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子狠辣与干练。
  双膝一曲,便恭敬地跪在了朱小明面前:
  “孩儿参见爹、娘!”
  这田尔耕是魏党的核心人员,也是魏忠贤的“大孩”。
  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所以他也没按照朱小明的要求称呼职务,甚至都不称呼干爹干娘,以示亲近。
  朱小明却无暇顾及这些,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田尔耕起身。
  他虽然目光如炬,却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
  “起来吧。”
  田尔耕站起身来,目光关切地望向朱小明那张疲惫而深沉的脸庞:
  “爹,您身子可好些了?”
  他言语中满是担忧与孝顺。
  朱小明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田尔耕的关切:
  “都安排妥当了吧?”
  “是的,不过……”
  田尔耕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缓缓开口说道:
  “刚刚得到消息,六扇门也介入了此事。”
  朱小明闻言,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哦?六扇门啊。是老夫让他们介入的。”
  他的语气平淡无奇。
  田尔耕闻言,心中一紧。
  他深知六扇门在破案方面的能力,担心这功劳会被他们抢走。
  于是,他试探性地说道:
  “爹,有我们锦衣卫在,其实……”
  朱小明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尔耕啊,你莫要多虑,六扇门在此案中归你们统筹,这六扇门在破案这方面确实强于你们锦衣卫的,这一点,你无需怀疑。”
  他们锦衣卫在侦查监视及暗杀等方面,无人能及。
  但要是论案件侦破能力,放眼整个大明朝廷,非三法司衙门的六扇门莫属。
  田尔耕望着朱小明那坚定不容置疑的神色,心头一凛,到了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问道:
  “爹,您如此急召儿臣,莫非有要事相商?”
  朱小明目光深沉,沉吟片刻后,声音低沉而有力地问道:
  “霍维华,他如今身在何方?”
  田尔耕闻言一愣,心中暗自思量,却也不敢怠慢,连忙回道:
  “霍维华大人三月前便以病为由,辞去了官职。”
  “此事老夫自然知晓。”
  朱小明眉头微皱,语气愈发沉重,“我问的是,他此刻究竟身在何处?”
  田尔耕心头一紧,思索片刻后,小心翼翼地答道:
  “霍大人如今正在他的老家,北直隶东光。”
  北直隶,这三个字在朱小明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对于熟读明史的他,自然知道北直隶。
  在明朝,北直隶包括今日之北京、天津、河北全域,乃至河南与山东的小部分地域。
  而东光,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又一时难以确切忆起。
  他眯起眼睛,沉思片刻,终于恍然大悟:
  东光,那便是今日的河北之地。
  随即,他目光一凛,对着田尔耕大声吩咐道:
  “你即刻派人,将霍维华给我带到京城来!”
  田尔耕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来,连忙应道:
  “是,爹。”
  “东光距京城不远,此事紧急,务必明日便将他带到。”
  朱小明语气严厉,不容置疑。
  “是。”田尔耕应声答道。
  “还有,你们需分两队人马行事。”
  朱小明继续说道:
  “一队负责保护霍维华的安全,确保他能顺利到达京城;”
  “另一队,则去追问霍维华当初那万岁爷的灵露饮方子究竟是从何而来,找到那人后,立即将其控制,带回京城。切记,要防止他被人截杀或是自行了断。”
  田尔耕皱着眉头,仔细聆听朱小明的安排,心中已然意识到此事的非同小可。
  他抱拳躬身,神色肃然:
  “是,爹,儿臣这就去安排。”
  说罢,田尔耕便要转身离去。
  然而,朱小明却突然伸手制止了他:“且慢。”
  “你务必挑选可靠得力的役长带队前去。”朱小明补充道。
  “是,爹。”田尔耕再次应道。
  “另外,你再去将当初霍维华献上灵饮露配方时,负责把关和查证的御医找来。”
  朱小明的语气中透露出不容拒绝的凝重。
  田尔耕闻言又是一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
  他再次对着朱小明和客氏施礼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待田尔耕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客氏这才轻启朱唇,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忧虑交织的光芒:
  “死鬼,你可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朱小明轻轻摇头,眼神深邃而复杂,仿佛藏着无尽的疑惑:
  “尚难定论,但这灵露饮配方的来源,或许正是我们揭开真相的关键。”
  客氏闻言,眉头紧锁,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若真如此,那背后的阴谋便太可怕了。究竟是谁,竟敢对万岁爷下手?”
  朱小明心中暗自思量,穿越前的种种猜测再次浮现脑海。
  他曾怀疑是那魏党之人所为,毕竟那献上灵露饮的霍维华正是魏党一员。
  然而,他始终难以找到他们行凶的动机。
  此刻,他试探性地问道:
  “你说,会不会是我们这些儿孙中有人心怀不轨?”
  客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
  “绝不可能。他们害万岁爷能得到什么好处?他们与我俩一样,都是最希望万岁爷平安无事的人。否则,我们又何必费尽心思去寻找一个易于掌控的新皇人选呢?”
  朱小明闻言,缓缓点了点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片刻之后,客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这段时间,以信王的异常表现,会不会是他?”
  朱小明眉头紧皱,脑海中飞速地回想着信王的种种。
  最终,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应该不会。信王一直深居勖勤宫,即便万岁爷出事,皇位也未必能轮到他。”
  然而,说到此处,朱小明却突然想到这朱由检的城府和对权力的沉迷。
  于是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
  客氏闻言,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房间内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突然,朱小明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抬头,对着门外大声喊道:
  “快去给老夫端个火盆来!”
  “是,厂公!”
  门外传来侍从恭敬的回应声,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而房间内,朱小明与客氏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片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