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明蜷缩在火炉旁,熊熊燃烧的火焰勉强驱散了他体内那股游走的彻骨寒意。
他紧闭双眼,感受着火焰带来的丝丝温暖。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柔软而温热的触感,客氏那丰腴的身躯紧紧贴了上来。
她的双手轻轻环抱着他,那肉乎乎的感觉竟让他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客氏那双不安分的手刚欲乱动,门外便响起了太监尖细而急促的声音:
“奉圣夫人,万岁爷急召您前去侍寝!”
朱小明闻言,猛地睁开双眼,一脸茫然地转过头去。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一个奶妈,去侍什么寝?”
客氏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她轻轻拍打了朱小明一下,娇嗔道:
“咱万岁爷可离不开老娘呢!”
说完,她扭动着肥硕的屁股,一摇一摆地离开了房间,留下朱小明一人愣在原地。
朱小明望着客氏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老娘们,都一把年纪了,还这般风骚。
然而,他心中的无奈很快就被另一股焦虑所取代。
就在客氏离开后不久,田尔耕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他一进门便双膝跪地,大声跪拜道:
“儿臣参见爹!”
朱小明对这些动不动就称呼自己为爹、爷爷的人感到无比厌烦。
他明明才二十二岁,正值青春年华,却被这些人叫得仿佛已经年过半百。
但此刻,他并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些。
他焦急地伸出手,示意田尔耕免礼,然后急切地问道:
“御医呢?当初负责检验和评估的那些御医怎么没来?”
田尔耕闻言,脸色一沉,低声回答道:
“爹,当时的主检御医在不久后便告老还乡了,其余几个御医也相继离职。”
朱小明闻言,心中一紧。
他深知,这些御医的离职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些御医当初的检查记录,可还留存着?”
朱小明目光如炬,紧盯着眼前的田尔耕。
“爹,记录皆在,儿臣也已细细翻阅。其上所述皆为寻常之事,至于那灵露饮,不过被轻描淡写为米谷精华,无甚大碍!”
田尔耕恭恭敬敬地回应。
朱小明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那这些御医,如今身在何处?”
“臣等查阅过他们的离职记录,大多标注为北直隶。但……”
田尔耕说到这里,故意拉长了声音,神秘兮兮地瞥了朱小明一眼:
“却有现任御医认出,他们中有人实则来自南直隶,乃是江苏、安徽一带人士。”
言罢,田尔耕退至一旁,静候朱小明的指示。
朱小明低下头,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思绪如电。
片刻后,他猛然抬头,眼中闪烁着决绝:
“田尔耕,你即刻安排人手,前往这些御医所记录的住址,将他们悉数带回!”
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稍一停顿,语气更是凌厉了几分:
“不出我所料,这些人定已不在记录所在之地。你们务必掘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找到,带回京城。这灵露饮背后,定有蹊跷,而这些御医,也有很大问题!”
“遵命,爹!”
田尔耕躬身领命,但眉头却紧锁不展。
犹豫片刻,他终是鼓起勇气,轻声问道:
“那霍维华……是否也牵涉其中?”
朱小明缓缓摇头,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莫测:
“未必。他,或许只是这棋局中的一枚无知棋子,被人当了枪使,让无形之手推向了风口浪尖。”
言罢,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身体摇摇欲坠,头重脚轻之感愈发强烈。
“对了,那刺客与膳食监的线索,可有新的进展?”
他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田尔耕闻言,身形微微一颤,小心翼翼地答道:
“爹,目前……尚无新的发现。”
朱小明沉吟片刻,目光如炬,直视田尔耕:
“那日万岁爷落水之事,你再细细与我说来。”
田尔耕一愣,心中暗自嘀咕,你(魏忠贤)当时也在场啊,又问我干啥?
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开口,将那日之事娓娓道来。
“那是天启五年五月十八日,万岁爷与皇后娘娘携宫中众人,前往西苑游玩。当时,爹您也在场。”
他特意强调了魏忠贤的存在,偷偷瞥了朱小明一眼,继续讲述。
“游玩间,皇后娘娘感到疲惫,便先行回坤宁宫了。万岁爷却意犹未尽,继续在西苑中畅游。”
“西苑湖中,碧波粼粼,万岁爷兴致盎然,带着两名公公,乘一叶扁舟,便深入到了湖心。”
田尔耕抬头,见朱小明闭目养神,并无打断之意,便继续讲述下去。
“突然,湖面上刮起一阵怪风,小船剧烈摇晃,万岁爷与两名公公纷纷落入水中,岸上众人皆惊慌失措,纷纷跳水,包括爹您,一同向万岁爷落水之处游去。”
“等等。”
朱小明猛然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直刺田尔耕,“你是说,那风是突然而起的?”
“正是。”
田尔耕点头。
“那风势如何?你可有真切感受?”
朱小明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紧迫。
田尔耕迟疑片刻,似乎有所顾虑。
朱小明看在眼里,沉声道:“但说无妨,莫要隐瞒。”
田尔耕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
“儿臣当时在岸上,并未感受到丝毫风意,只见小舟在湖面上莫名摇晃,后来众人皆言风起,连万岁爷与舟上公公也如是说,于是便都认定是风起所致。”
此言一出,空气中仿佛弥漫起一股不祥的气息,朱小明的眼神愈发深邃。
“那两名一同落水的公公,你们当时可有审讯?”朱小明的声音低沉。
田尔耕闻言,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方才缓缓开口:
“当日,您命我等锦衣卫对那两名公公进行了严密审讯。他们所言,皆是突然风起,万岁爷慌乱之中乱动船桨,致使小舟倾覆。”
“如此说来,竟是万岁爷自己弄翻了船?”
朱小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我等也曾向万岁爷求证,万岁爷只说当时心乱如麻,已然记不清了。但我等觉得那两名公公言辞闪烁,似有隐瞒,便将罪责推给了万岁爷。于是,我等欲施刑拷问,以求真相。”
田尔耕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
“拷问结果如何?”
朱小明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田尔耕。
田尔耕迟疑片刻,终是叹了口气:
“然而……皇后娘娘却以那两名公公未尽侍奉之责为由,将他们带到了后宫。据说,各打了五十大板后,便逐出了皇宫。”
“逐出皇宫?”朱小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田尔耕看了一眼朱小明,缓缓点头:
“正是。当时,即便是您,对皇后娘娘也无可奈何。毕竟,后宫之事,皆由皇后娘娘做主。此事,便这般不了了之了。”
“快!立刻查明那两人的去向,务必将他们寻回,带回京城!”
朱小明的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断。
“是!”田尔耕应声领命。
朱小明沉吟片刻,对田尔耕挥了挥手:
“你去安排吧。”
“是,爹!”
田尔耕恭敬地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望着田尔耕离去的背影,朱小明的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
天启皇帝落水,自己遇刺落水,这两起事件中,都出现了张皇后的身影。
她,会是那幕后的黑手吗?
身为后宫之主,她若真有心为之,一切似乎都能说得通了。
可她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呢?
是为了权势?可她已经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呀。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