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明终于逃出了包围圈,狼狈不堪地回到了东厂衙署。
  他原本只是想乔装出宫,悄悄去会一会那史可法。
  再顺道瞧瞧锦衣卫们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执行侦查任务的。
  却不曾想,这一去,竟是差点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连性命都差点丢在了那凶险的埋伏之中。
  此刻,他虽然已安然回到了皇宫,但浑身依旧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冰窖中爬出一般。
  屋内,田尔耕、李文焕、曹进忠三人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
  而东厂理刑官孙云鹤,还有另外一名缉事役长卢健星,也闻讯匆匆赶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这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锦衣卫头领们,此刻却如临大敌。
  他们个个胆战心惊地站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朱小明的发话。
  他们心中明白,等待他们的,可能是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也可能是那无情的责骂。
  朱小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此时,他早已没有了刚穿越来时的那股凌厉与寒气。
  他缓缓开口,声音略显疲惫的说道:
  “你们,继续追查!”
  “是!”
  众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与决心。
  朱小明沉吟片刻,突然从衣袖中掏出那张周艳秋给他的药方,轻轻递给了田尔耕,吩咐道:
  “把周艳秋给的这方子拿去给御医们瞧瞧,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
  “是,厂公!
  田尔耕闻言,赶忙伸手接过那药方,双手微微颤抖,仿佛接过的不是一张药方,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方揣进了怀中。
  朱小明看见田尔耕将药方放进了怀中,想了一下,于是又开口说道:
  “这药方,你交给他们几个去查验吧。”
  言罢,他转头,目光凌厉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等调查之事,依旧按原计划进行,不过要尽快缉拿和调查清楚今日福来客栈那些人。”
  “是,厂公!”
  众人齐声应和,李文焕从田尔耕手中郑重接过药方,仿佛接过了千斤重担。
  朱小明沉吟片刻,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若遇杨怀安与周艳秋,切记,不可伤其性命,若他们身陷险境,你们定要出手相救,带他们活着来见老夫。”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困惑。
  朱小明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今日若非他们提醒,我恐已命丧黄泉,无论他们目的何在,先保其性命再说吧。”
  “明白了,厂公!”
  众人恍然大悟,齐声回应。
  朱小明疲惫地挥了挥手:
  “去吧,尔耕留下。”
  随着一阵坚定的脚步声,众人抱拳行礼,鱼贯而出,只留下朱小明与田尔耕。
  朱小明回想起在福来客栈的种种。
  曾经无比厌恶的田尔耕,却始终如影随形,危难之际更是以身相护,这份情谊,朱小明心中自有计较。
  他轻轻抬手,示意田尔耕坐下:
  “尔耕,坐吧。”
  田尔耕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感激涕零:
  “是,厂……多谢,父亲。”
  朱小明摇头苦笑:
  “尔耕啊,老夫曾经跟你们讲过,同为战友,情同手足,今后还是叫我厂公吧。”
  田尔耕一听,愣了一下,刚忙说道:
  “这.....”
  田尔耕欲言又止,朱小明却已抢先一步打断了田尔耕,眉头紧锁的岔开话题说到:
  “你说,那杨怀安与周艳秋,究竟为何向我们示警?”
  “臣……暂时还看不出端倪。”
  田尔耕坦诚以告。
  “还有,周艳秋那番话,究竟是何用意?”
  朱小明一下子将心中的疑问抛了出来。
  此刻,他显然将田尔耕当成自己真正的心腹之人。
  田尔耕皱眉深思,缓缓开口:
  “在客栈中,她想让我们的调查罢手,说此事关乎大局,难道……”
  朱小明点头,身形前倾,低声在田尔耕耳边密语:
  “你即刻选着一组信得过的锦衣卫,暗中调查信王和皇后娘娘。”
  田尔耕看着朱小明,随后一副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
  朱小明死死的盯着田尔耕的眼睛,凑在他耳边,继续严肃的说道:
  “包括万岁爷。”
  田尔耕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脸色惨白。
  朱小明知道他在惊恐什么,于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重点调查他们与外界的书信、陌生人往来等。”
  “是,厂公!”
  田尔耕声音坚定,却难掩心中的震撼。
  “务必在暗中进行,并且不得轻举妄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田尔耕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郑重的起身抱拳说道:
  “请厂公放心。”
  “还有那些关押的东林党人、以及之前已经死去的东林党家属都一一监视和调查,老夫隐约觉得这事跟东林党也有很大关系。”
  朱小明语气凝重,说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目光穿过门扉,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之中。